默默地拧开歃盟酒壶的塞盖,
他将其中仍清亮无尘的美酒洒在了墓前以祭:
“老爹,这杯我敬你!孩儿这次从层岩活着回来了,晚些时候再来见你罢!”
话音未落,他被老母亲狠狠敲了一下头盔:“你这孩子,又在瞎说些什么呢?!”
清明脱下帽盔,面容肃穆地站着军姿朝着养父的墓碑敬礼,
不久后他的视线又逐渐移回到了自己的“墓碑”上——自己往后终将长眠之所:
“娘,您曾在孩儿背上纹上[精忠报国]四字,孩儿自当没齿难忘!精忠报国,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军人本分!”
“身为璃月人,死为璃月鬼!孩儿还年轻,在世一时,便护璃月一时!”
老母自知犟不过年轻气盛的清明,只是叹息了一声:
“你这孩子跟你老爸真像。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简直是一个模样。”
清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过娘,我接到部队里的最新指示是陪您,尽孝心!”
老母愁容的脸上重新绽放笑容:
“你这孩子早说不就得了吗?瞧你这一惊一乍的,把你老娘吓的!”
她被儿子清明搀扶着,沿着上山的石径走向那竹林中母子二人的老屋。
老屋后,是一片空地,摆放着各种父亲使过的兵器,昔日他曾于此处教导自己儿子习武,不免遭母亲一顿痛骂。
不过渐渐地,母亲理解了父亲,也理解了自己的儿子。
当接到父亲光荣死讯的一刻,母亲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望向一心想参军的儿子。
“为了璃月,死不足惜吗”
失去了丈夫的女人看着自己的儿子,少年奕奕神采的瞳仁有光。
“娘,我要参军,就跟父亲一样!”
稚嫩的声音,却是犟脾气的武断。
“身后即为璃月,将奋勇,士争先,视死如归,不许寸步!”
“大丈夫男子汉,战死沙场死不足惜!娘,就让孩儿去吧!”
母亲沉默着,看看家门口的红色牌匾,再看看灵堂里林列的先祖牌位。
在灵台上有一个牌位,上面是老父母过早夭折的那个亲生孩子的姓名:岳小明。
背负无数心灵重担的母亲,终究是悲哀而又自豪地叹息一声:
“我岳家世代忠烈,今娘于你背上刺字,希冀你能和同样拥有此四字的先祖一样为国尽忠吧。”
“只是每逢你父亲忌日娘还是希望你有机会能回来给你父亲扫墓,吾儿清明。”
年华似水,曾经尚能随父亲比划两手的巾帼之女已经老去。
母亲她两鬓发白,而清明却已是年轻力壮的俊小伙。
昔日母亲搀扶着儿子的手,
今日儿子搀扶起母亲的肩。
他们一同走在蜿蜒的石径,向着那山野竹林中的老屋走去。
可这避世之老屋中所居的
竟皆是出世为国而战之人啊!
——
当时空裂缝出现在繁华的璃月港,曾引起了民众一度的恐慌。
正准备在街上购买一些术法所需道具的戎昭,看向从裂缝中走出的哥哥伯阳,二人大眼瞪小眼。
“哥哥?”
不太确定地喊了一声,戎昭对那裂缝散发的深渊气息很是警惕。
“是我!”
伯阳摊开手,太威仪盘散发着蔚蓝的光,那是邪祟不能侵的仙术。
戎昭这才放下了心,但仍用眼神暗示了一下哥哥,意在他背后逐渐正闭合的裂缝。
“纵使力量如此,可只要用在正道上。”
伯阳正欲伸手,陡然一个机灵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像那些千岩军一样带着头盔,
只是看着那些家伙久了所以习惯性地以为自己也有。
于是腾空的手只是拍了拍肩上的灰,然后挺直腰板靠了靠自己的腰带。
冷咳了一声。
“哥哥说的是。”
戎昭郑重地点头。
若是能将哥哥真正地带回自己身边,这力量的使用者必定是个很好的人吧。
不对应该是仙人?还是魔神?反正总不可能是深渊的那些魔物吧?
而向死而生的伯阳不禁有些飘飘然,贪婪地吮吸活着的空气。
他本已经做好迎接死亡的准备了——将生的希望留给弟弟,自己为国赴死。
伯阳就是个会点法术的普通人,对于死亡无比畏惧,可他仍然愿意挺身而出。
他懊悔过,愤慨过,却唯独不曾埋怨过谁。
因为,他是哥哥啊。
做哥哥的,也有自己的自私。
他不是圣人,却做了圣人做的事情。
伯阳的面庞坚毅而消瘦,以虚弱无力的右手揽住了自己弟弟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