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抱怨归抱怨,他身为军人总不能违背上级的命令。
翌日,他却改变了先前的看法。
女孩并无那些王室贵族的特征,与坎瑞亚人的普遍样貌相比亦有所不同。
但那位少女拥有最洁白的皮肤、最纯净的眼眸,以及最明澈的心。
她的眉目精致如画,肌肤犹如白雪抹胭脂,尤其是一双眸子最是剔透明亮,犹如碾碎了日月星辰在其中。
任是谁看了都要赞叹一声倾城绝色,让人忍不住一看再看。
她是世间最为无垢的存在,提瓦特最为温柔的存在,是高山的雪莲,亦是不含丝毫杂质的白纸。
刚开始,发现自己被几个如山的大汉簇拥着的时候她不哭也不闹。
她只是冷漠地看着他们,甚至让这些坎瑞亚的士兵们都觉得有点儿瘆人。
在坎瑞亚显得很突兀的黑紫色长发,在月光下折射出星空的色彩。
在坎瑞亚少见的紫鸢色眼眸干净纯粹却又深邃梦幻,好像能把人的魂吸进去,让人觉得自己就像在直面深渊。
她那张清冷如白瓷般的面孔不含感情,如同一台披着人皮的机器。
若说她就是不可名状的“黑日”图腾,哈夫丹也会相信。
“这就是我们要保护的女孩?”
怀揣不安的心,哈夫丹凑近自己的队长兼好友的戴因耳边发问。
戴因斯雷布初见任务的对象之时虽亦是震惊,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哈夫丹觉得自己真的很难描述出来。
怎么说呢?
真的是个很特别的孩子。
疑惑?震撼?亦兼有之?
这感觉很怪,他自己也描述不上来。
而且他很快发现宫廷卫队对她的“保护”,似乎更类似于一种看护与监视。
更加诡异的是,她似乎并不需要进食与排泄,只是日复一日地沉默着。
就像人们那脚下漆黑的影子。
但这份“特别”让他欣喜——说不定能够成为枯燥乏味生活里的调味剂也说不一定?
女孩过于安静:
她安静地过分可怕,一点儿也不符合她这个年龄的天性。
明明是个看上去约莫十岁的孩子,面容冰冷地却和机械的造物没有任何区别。
直到
“哈夫丹,你能带我出去走走吗?”
怯生生的声音带着胆怯,夹杂着几丝期盼,几丝惶恐,几丝不安。
就像一只小猫在自己心口用肉垫的小爪爪给挠了一下,刚开始的时候哈夫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很快,他意识到了另一件事:自己不曾向这位少女吐露过自我的名讳。
出于警惕亦是错愕,哈夫丹如此发问:
“你不,您怎么知道在下的姓名?”
无垢少女静谧的笑意就像春日的阳光融化了坚冰,打消了这位黑蛇骑士的顾虑:
“别人喊你的时候,我记住了。”
少女清丽绝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实在是美极清极冷极。
竟然记得我这种小人物的名字吗?
或许是此前不曾有过,哈夫丹莫名觉得有些许感动。
但即便如此,白之公主的事情并非是他一介骑士能够决定的。
值得庆幸的是——在请示戴因斯雷布后,他得到了如此肯定的回答:
“王室恩许,但我们需要寸步不离地伴在她身旁。”
右手握拳置于快举到左肩的胸口,末光之剑的面容于严厉间似乎亦有笑意。
听上去仿佛这渺小的自由,
也是戴因斯雷布自己替女孩争取来的。
哈夫丹不禁为她觉得可怜:虽无镣铐与枷锁,可女孩还是被囚禁在了高台之上。
哪怕是再显贵的身份,可抛弃了自由,受他人所限,还能活得像人吗?
当无垢的公主终于走下红毯,于那因提瓦特的花田像个普通女孩一般欢呼,
黑蛇的骑士们才明白所谓冰冷的机器不过是自己对少女强加的愚意。
她终究还是个孩子啊。
她可是个活生生的人呀!
怎么能被当做是冰冷的机器呢?
心里有什么在触动着,哈夫丹握紧了拳头,抿着嘴似在压抑什么情感。
“别让她见着了。”
戴因斯雷布大人看在眼里,默默地敲了一下哈夫丹的手,迫使他将拳头放松。
随后,铁血的军人静默了,眼前的景象不由得让他们有些呆了。
深雪般岑寂又清冷的公主,竟也会如此温柔地微笑。
白蝶在因提瓦特的花田之中,伴着无垢的少女起舞。
她虽生于凡尘,但一瞥一笑,一举一动,甚至是一个回眸,无一不流露出神明少女的气息,无一不令人陶醉。
如梦、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