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药后,病人的咳喘竟然好了一些,人也不再像之前一样梦呓不停。
陈大夫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一个“死人”还能被李莫南救活。
杨斌不免生气:“陈大夫,你不是说活不了了要拉走?到底这疫病坊里多少病人都是因为你救治不力被活活烧死深埋的?”
陈大夫膝盖一软跪了下来:“殿下冤枉,真不是我懈怠偷懒,实在是以我的水平,根本没办法让他起死回生啊!”
李莫南说:“殿下,陈大夫这些日子尽心竭力地在疫病坊忙碌,我想他并不是有意的。”
杨斌的怒火这才小了点:“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们,每个人的生命都很宝贵,不可轻言放弃。若有其他的难处,尽可能汇报给我。”
“是。”陈大夫慌忙退了下去。
出了疫病坊,杨斌余怒未消。
“李莫南,你难道还看不出来,陈大夫根本就是故意渎职?为什么要护着他?”
“现在正值用人之际,本来大夫就少,算上因为染瘟疫死的病的,能用的大夫就更少了。殿下若是惩罚他,还不知道从哪里能调来趁手的大夫。而他经此一役,肯定不会这样下去。”李莫南目光一凛,“我想并不是他有意渎职,而是背后受人指使。”
“受人指使?”杨斌皱眉,“你指的是?”
“马泽强。”李莫南将伤寒散的药方交还杨斌,“无论从哪一方面看,这方子都没有问题。倘若疫病坊的病人都是有死无生,不是天定而在人祸。”
“你倒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杨斌忍不住骂,“这马老狗,一定是受我二哥的旨意,在给我使绊子。”
杨斌是圣上第三个儿子,在他之上,还有太子杨殊和忠王杨泰。三个儿子里,只有杨斌没有封王爵,只因为他的母家出身贫寒,不过是兰妃的一个陪嫁丫鬟。
治理青州旱灾这桩差事,本就是费神费力油水少的,不然杨殊和杨泰也不会把差事让给杨斌。
但就算杨斌现在接了这个烫手山芋,杨泰见杨斌办得有起色了,又让院判马泽强给杨斌使绊子。
这瘟疫闹得越是厉害,杨泰越是高兴。
李莫南略想了想,说:“方子没有问题,但保不齐有人在煎药的时候动手脚。你多留意。”
“幸好我机智,把你给钓出来了。”杨斌松了口气,笑说。
李莫南见沈巧巧在棚子里给两个僧人帮厨,便走了过去。
“巧巧。我们好了。”李莫南说。
沈巧巧这才从灶火堆里出来,她的脸因为蹭了煤灰,有一片地方黑了。李莫南唇角微弯,伸手想给沈巧巧掸灰。
沈巧巧见杨斌在,慌忙后退一步。
“殿下看见了不好。”
李莫南却迫近一步:“那又如何。”
凉薄的指尖拍了拍沈巧巧的额头。沈巧巧甚至不敢呼吸了,憋着一股劲偷瞟杨斌的方向。
杨斌年二十五,还没有娶妻。并不是娘亲没给他说过媒,而是他在宫里一直都是边缘人的存在,自己在情爱方面也不开窍,所以对成亲一事并不着急。
杨斌先始并不知道沈巧巧和李莫南是一对,现在知道了,他实在好奇沈巧巧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李莫南如此挂心。
沈巧巧见杨斌没什么表情,才松了一口气。李莫南这人可真奇怪,两个人共处一室的时候规矩得话都不敢多说,但在外人面前,却特别喜欢宣示主权。
因为杨斌还有事,李莫南和沈巧巧便先乘车去客栈了。
路上,沈巧巧非常担心:“李莫南,你现在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没有。放心,我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套衣服。净了手,也洗了脸,还佩戴了香囊。”
沈巧巧点点头。
李莫南想了想又说:“是我思虑不周了,我本不该和你一起,若是我染了病,传染给你便糟了。”
“我不怕。要死一起死。”沈巧巧说。
“说什么傻话。”李莫南哭笑不得。但沈巧巧的话倒是提醒了李莫南,倘若有一天他死了,一定要悄无声息地死去。然后给沈巧巧留一个念想,免得她想不开。
裘高已经清走了客栈里的所有人,只给李莫南和沈巧巧两人住。本就是乡野小店,平时就没什么客人。裘高给的钱多,店家也乐于做这样的生意。
沈巧巧吃过午饭,也没闲着,就要出门。
李莫南奇怪问:“你去哪?”
“我去集市上买菜。”
“是店里的东西不合胃口吗?”
“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病人们的饮食太差了,天天清水煮白菜,不利于他们身体恢复。我想给他们加餐。”
李莫南点点头。因为他才从疫病坊出来,便不陪沈巧巧去了。一个时辰后,沈巧巧抱着一堆食材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