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程思维瞬时活跃，站起身，又来回来地踱起了步子。一边走，一边说话，“新帝确实是个干大事的，为了对抗裴柳两家的势力，他敢把万安军引到盛京的边郊。现在破釜成舟，居然把大宣朝的北方给分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他败家？还是说他审时度势，气度非凡？”
慕燚淡定，“事态紧急，他搞不定裴骧，只能出此下策。”
周程牙痛一般，重重地抽一口气，“这老贼，只有拆台的本事。不过他雇的那支马队不错，这么久了还盯着莫白堂和齐家不放，往云城渗透了两回，都被刘贯赶出去了。”
慕燚对这事不感兴趣，他直接讲自己的想法，“我有一些兴趣。”
周程一屁股坐回到他对面，扬起眸，刚想说话。外头传来管家的声音，“郡公，午膳准备好了。端进来吗？”
“来来。”
周程不耐烦地应下。
随后门就开了，管家拎了食盒进来。
果然是二人份，一样一样地摆到桌上。食物的香气起来，周程立时觉出腹饿难耐，顾不得说话，他首先抓一个饼，就着羊汤忽赤赤地吃起来。
慕燚无语地看他一眼，这货在盛京城的时候，会摆些贵族礼仪，到了云城，就完全不讲究。
和费靓靓一个德行。
然后，他的脑回路就转到费靓靓那儿，目光柔一柔，思忖她会是什么想法？
吃到一半，周程腹中有个半饱，思路也整理得差不多。
眸子挑起来，盯着慕燚看，好久他才说一句，“二师叔要您拿下全部。”
慕燚面无表情，“要死很多人。”
周程就知道他会这么想，“现在这样也会死人。”
慕燚淡淡地撩他一眼，“能一样吗？”
周程语噻，想一想，他往下说，“新帝登基才两年，立足不稳，需要时间来夯实自己的势力。我认为这是权宜之计，待他斗败裴骧，掌控全局，就有可能招兵买马，锻造一支精锐部队北上。毕竟……新帝掌控的范围，气候条件比咱们优越太多，人口多，收成好，军饷粮草都是充足。”
一口气说这么多，他低下头又喝一口汤。重新抬起头，他面色严肃一些，“到那一天，还是会死人，死的就有可能是咱们的人。”
这个说法，慕燚自然是考虑过。
丝缎已经塞入袖袋，他又拿出来，摊到桌上，手指在红色圈圈的左下角又画一个圈。
周程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您想把蜀地要过来？”
慕燚面色淡然，“云城与蜀地有河流贯通，顺飘而下，几日就可到达中心。蜀地地势复杂，但是有大片良田，土壤肥沃、水源充足，算得上鱼米之乡。拿下蜀地，万安军的粮草足矣。”
周程没想到慕燚还有这么一着，目光闪一下，又落到丝缎之上。
“若新帝不给？”
“那我直接攻打蜀地。”
周程无语了，抬起头看他，“无论新帝如何打算，您一直都是这个想法吧。”
慕燚淡淡一笑，样子极是漫不经心，“云城缺粮少药，总要有所打算。”
周程微微摇头，颇有些感慨，“夫人说您腹黑，您这一招，新帝怕是吐血也要接下。”
慕燚眉梢一扬，“不能所有好事都让他占了。”
周程又是笑，“不知道柳渐夜会不会把颖川画到自己的圈里。”
慕燚眯起眼，“那样的话，曹兰亭会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