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远方的马蹄声响起时,李晟才仿佛回过神来,他抬头望向了远方,却什么也没看见,
张鼐的神情也有些凝重,他一只手已经按住了随身的佩刀上,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而一旁的骑兵们也都纷纷站起,同样做出这般动作。
直到远方出现些许黑影时,众人似乎才松下了一口气,纷纷重新坐了下去。
张鼐脸色涨红,他高高昂着头,用手指放在嘴边,吹出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几乎是一瞬间,对面的骑兵当中也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声,并且很快伴随着一阵大笑声。
过了不久,马蹄声越来越近,汉子骑着马儿在初晨的阳光下一路疾驰,很快就来到了张鼐和李晟的面前,他座下的骏马忽然将头高高扬起,打了一个大大的响鼻。
“晟儿,你可终于醒了!爹实在是高兴极了!”
“爹”
李晟望着面前的汉子,却不知为何,只觉得似乎是这具身体的惯性一般,叫出来了一声爹。
面前的这个汉子,正是李晟的义父,大名鼎鼎的闯王李自成。
即便是来自后世的李晟,也知晓面前这个男人的功绩和传奇事迹。
李自成出身陕西米脂,只是寻常农家出身,读过诗书,学过武艺,年长后成为了陕西的一名驿卒,过着艰难而平凡的生活。
直到大明崇祯皇帝一纸诏书,李自成不得不成为了一名下岗职工,还进了大牢,后来还接连杀死债主和妻子,只能选择从军,最终走上了起义的道路。
从崇祯二年到崇祯十一年,足足九年的军旅生涯,使得面前这个男人彻底蜕变了自我,他磨砺了自己的爪牙,竖立了自己的旗帜,最终成为了大明王朝的心腹之患。
如今的李自成,年仅三十四岁。
一旁的青年骑着马儿很快追赶了上来,只见他的马腹前挂着两颗血淋淋的人头,一脸爽朗地大笑着:“晟弟,你可算是醒了!”
李晟根据自己的记忆,也很快认出了面前青年,正是大哥李双喜,他连忙抱拳道:“大哥!”
李自成放声大笑,他从马上翻身而下,怜惜地摸了摸李晟受伤的额头,道:“好儿郎,将来咱冲杀上阵,还数你做先锋!”
众人一阵笑闹过后,很快便走到了松树下,围坐在营火前,这里已经成为了李自成发号施令的临时指挥所。
只见李自成走上前去,被众人围在中间,脸上不仅没有半分沉重,反而有一种举重若轻的感觉。
“咱们这三天时间里,不是在行军就是在厮杀,大家伙早就熬不住了得亏今夜官军没有追上来,让大伙休息了半夜,说起来,这就是老天爷给咱们的机会,咱们命不该绝!”
李自成的声音并不大,却刚好能被围在这里的众人听到,声音显得十分沉稳。
李晟抬眼望去,只见众人的目光炯炯有神,似乎在这一刻,所有的寒冷,所有的疲倦都瞬间不翼而飞了。
或许,这就是李自成在血与火中锻炼出来的独有人格魅力。
李晟在心中暗自思忖着,却不知不觉生出了几分敬意。
见众人精神振奋,李自成继续微笑道:“今夜咱们抓了几个官军的舌头,听说朝廷那边不光有咱们的老对手孙传庭,就连洪承畴这狗贼似乎也要来了,你们怕不怕?”
人的名,树的影。
无论是孙传庭还是洪承畴,都是在对付义军战争中打出来的鼎鼎大名,像崇祯七年时,洪承畴就曾经以主力出潼关,击败了义军高迎祥主力,间接导致高迎祥兵败身亡,而当时作为义军主力的李自成所部,自然深受洪承畴的苦头。
因此,当李自成说起洪承畴时,众人气势陡然一降,似乎有些沉闷。
李晟见状心中一动,他站起身来,沉声道:“不怕!”
“哦?李晟,你倒说说,为何不怕?”
李自成敛起笑容,他意味深长地打量着自己这个义子,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宛如真正的父亲一般。
李晟原本还有些紧张,可是当他迎上李自成的眼神时,却一下子放松了起来。
“启禀闯王,我军同明军交战已久,眼下虽敌众我寡,可我军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只要战略得当,就算击败明军,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李自成神情未变,道:“继续说下去。”
适才李晟吃完肉干后,并没有浪费时间,很快就找张鼐了解了一些基本情况。
原来,自崇祯九年高迎祥死后,李自成当上了闯王,可是并没有缓解义军内部的危机,大量义军出现投降明军的情况,而此时明廷兵部尚书杨嗣昌则提出“四正六隅,十面张网”策略,会兵十万,增饷二百八十万,编织出一张大网,朝着义军网罗而下,而此举也大获成功,使得李自成所部不得不在川陕边界流亡,损失巨大。
如今,义军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