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很简单，眼下明军势大不可敌，可是到了山上就不一样，他们更加熟悉商洛山的道路环境，如果明军胆敢追上来，只能抛弃大部分辎重，轻装上阵，同时也相当于放弃了自身的绝好优势，就算打起来义军也不怕。
倘若明军真要继续进攻，那么他们还可以从商洛山逃到汉中，到时候重新进入四川，也未尝不可。
定下了计策之后，李自成也没有再犹豫，带着剩余的兵马一路南窜，打算先抵达雒南休整一番，观望明军的态势。
这个时候，他也终于体会到了李晟的良苦用心。
倘若李晟没有率军转向雒南，而是继续赶往潼关，那么除了徒增伤亡并无他用。反倒是李自成在兵败之后，还需要小心戒备雒南的明军追击。
至于眼下自然就不一样了，他可以正大光明地赶往雒南，无需担心前面会遇到明军。
只是骑在马上的李自成，脸色依然十分灰败，他一想到这一战的巨大损失，心头都忍不住滴血，折损的这几千老兄弟可是多年打仗残留下来的精锐他们可不是田间地头的大白菜，要多少就有多少。
说到底，这个世界上没有卖后悔的药。
一旁的高桂敏骑着马上前，沉声道：“鸿基，胜败乃兵家常事，咱们一路上风风雨雨到现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更何况咱们手里还有几百老兄弟，再加上晟儿的孩儿营，将来还是能东山再起！可你要是现在倒了，咱们义军就真完了！”
李自成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环视了一眼身边狼狈的众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夫人说得对，枉我还是一介男儿，竟然还没有一个夫人看得开！我预计咱们将来或许还有别的转机，只要闯王这杆旗不倒，咱们也不会垮！”
众人纷纷点头，他们跟随着李自成起义已经有了数年，经历地挫折也不止这么一次两次了。
就在这个时候，从雒南方向过来的官道上，数骑一路遥遥而来，其中一人手中还打着闯军的大旗。
李自成于危难关头更加敏感，他一下子就看到了那杆大旗，很快便也看到了旗下之人，正是李晟，正在一路疾驰而来。
“爹，孩儿来了！”
一向以硬汉自居的李自成，眼眶也忍不住红了几分。
父子相聚，也使得原本充满悲情的逃亡之路增添了几分喜色，也使得义军上上下下都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了。
众人一路逃亡过来，浑身上下疲惫不堪，再加上没有怎么吃东西，可以说是又累又饿，自然也就顾不得寒暄。
李晟心里明白，他立刻迎接众人前往雒南县，而此时顾言已经在雒南县为义军上下都准备好了饭菜和住处，只待一众人等吃饱喝足后，痛痛快快地去洗了一个热水澡，这才一同聚到了县衙里。
经过了一番收拾后，李自成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枭雄本色，他一方面对李晟表示关切，另一方面也想听一听李晟这段时间的经历。
李晟望了一眼众人，紧接着便将最近这段时间在雒南所做的事情一一道来，他并不打算隐瞒什么，一来是隐瞒不住，二来也没有什么必要。
听到李晟这番也是颇为凶险，高夫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低声道：“你这孩子福气比一般人大，吉人自有天相，自然也能逢凶化吉了。”
李自成也笑着点了点头，沉吟了一番，道：“晟儿，爹之前没有听你的建议，以致于有今日之败，说起来也颇为悔恨，只是眼下已经沦落至此，恐怕明狗很快就要追来，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当他说完后，其余人也齐齐将目光投了过来，很显然众人都很想听听他的看法，这也就意味着李晟已经在义军中初步建立了自己的威信，开始有一定的话语权。
李晟十分重视这一点，他微微考虑了一番，才谨慎地开口道：“在说建议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
李自成不假思索地说道：“你问吧。”
李晟点了点头，道：“经此一战，明军势强，我军势弱，大家还有信心推翻这大明朝吗？”
一听这话，众人顿时色变，就连李自成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经过了这么一场大败，再说有信心那就是捏着鼻子哄眼睛，再加上这么多年的征战以来，屡战屡败，中间纵使少有亮点，但也很快就被明军所扑灭，所有人几乎陷入了起义最绝望和最黑暗的阶段。
然而，就在众人在心中默默不言的时候，李自成却再一次站起来说道：“当年咱拉杆子起义的时候，手里也只有二三百人罢了，被官兵追得东躲西逃，可是那又怎么样？天下活不下去的穷人多着呢！只要咱们拉起闯王的杆子，就总会有人来投奔咱们！”
“打败了就打败了，咱们继续慢慢打就是！他孙传庭杀了咱几千几万人，咱将来也杀他个几千几万人就是！”
李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