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兄这么说,就是不拿我当自己人了!我能走到今天这步,还不是大伙的扶持?至于将来,恐怕也是郑兄扶持我的时候,比我回报郑兄的时候要多一些。”韩庆之看了郑一官一眼,笑着摇头。随即,又收起笑容,正色请求,“关于我的来历,先前跟九叔都没说过,还请郑兄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
“知道,兄弟你放心。”对韩庆之的回答相当满意,郑一官笑着承诺。
“郑兄还没告诉我,从福州运送兵马辎重去辽东,胜算几何呢?”韩庆之又向郑一官行了个礼,将话头扯回了正题。
“不瞒兄弟你说,你这个仇,有点难报了。”郑一官收起笑容,开始认真地对待韩庆之的问题。
作为海上霸主,同时也是这个时代视野最开阔,消息最灵通的那批人,他早在一年半之前,就听说过野猪皮屠杀无谷人这个传闻。
而韩庆之的出现时间,恰恰是一年零三四个月之前。与传闻完全对得上号。所以,刚才听韩庆之说跟野猪皮不共戴天,他立刻将韩庆之与传闻给联系了起来。
既然韩庆之是无谷人,他跟野猪皮之间,便是灭门之仇。而海上儿郎,向来讲究有仇必报,至死方休。
所以,郑一官就没必要再浪费口舌,劝韩庆之因为难度太大,就放弃仇恨。而是认认真真地去想,如果换了自己是韩庆之,该怎样做,才能让野猪皮血债血偿。
还甭说,这一次,韩庆之果然问对了人。
这个时代的大明,除了韩庆之自己之外,恐怕没有第二个人,比郑一官更了解大海。
按照“必报此血海深仇,不惜时间和代价”的思路,认真考虑了片刻,郑一官又缓缓说道,“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从福州港出发,先向东北走,往宽里头算,七到十天左右,便能抵达登州。在登州稍作休整,向北两到三天,可抵达辽东狮子口(大连)。只要拿下狮子口,接下来到辽东任何沿海地区,就都是一到两天的海程了。光是处处放血,你就能把野猪皮活活气疯。”
顿了顿,他又对自己的规划,深表怀疑,“但是,眼下咱们兄弟俩只有船,却没有一万战兵,更没有资格统领上万大军。而没有资格统兵,登州那边的官员,不把咱们当海盗打就烧高香了,怎么可能让咱们入港休整。”
“郑兄可曾听说这句话,君子之仇,九世可复!”韩庆之回答得很快,几乎是直抒胸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