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双膝抖得像筛糠一般,颤颤巍巍的跪在御前。
梁帝无心理会瑟缩的福公公,他阴沉着脸色用手支撑着头,神情恍惚到不想相信这是真的。
柴淑公主素来温柔和顺,又有谁能想到,她竟然深夜跑到那种关押着猛兽的地方去。
若是出了什么闪失,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好端端的她怎么会跑到那种地方去?上林苑守卫的人都干什么去了?”
“据,据说上林苑的人本来是要拦着公主的,却被迷药迷晕,等回过神来,公主已经,已经不知去向……”
“迷药?”
梁帝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他在寝殿内疾走了几步,胸口起伏不定。
“她怎么会有那种东西?那上林苑一直是太子在负责,难道他也疏忽到,连自己的亲妹妹也看不住?你去,赶紧派人去找!”
以福安御前侍奉十余年的经验,他知道,事急矣。
梁帝素来疼爱六公主,且比武招亲天下皆知,若是招亲仪式前夜柴淑公主出了什么岔子,恐怕不只是出人命那么简单。
眼见着他连滚带爬的出门背影,乌眼鸡皇帝再撑不住,伏在案头一阵咳喘,旁边的内臣连忙上前摸前胸打后背,舞了好一阵子,才引着他吐了口痰出来。
“陛下,小人知道陛下担心公主,也得顾及御体啊——”
“你们懂什么?那老虎可是今年刚从幽州山上猎得的,凶猛无比。已经饿了两天了……这事要瞒着,瞒着皇后和太后,否则——”
“陛下——”
小太监腿一软,也跪下了。
这老虎的事,他也只是略略听梁帝说过几次,据说这猛兽比寻常的豢养的老虎要大上一倍,而且常年在山中居住,凶悍无比,猎虎的猎人赔进去两三个才把它抓住。
本来这吊睛白额的大虫是专为赵太子准备的,以虎搏戏,最为血腥刺激。乌眼鸡皇帝想的很清楚,只等明日,赵元稷一下场,彼时就算他有滔天的本事,也不可能虎口余生。
因此他心中仍然抱有一丝希望,毕竟老虎关在笼子当中,只要把柴淑找回来,皇后和太后不知道此事,一切就都还有回环的余地。
可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乌眼鸡皇帝这里屁股还没挨到凳子,就只听见门外一阵嘤嘤哭泣的声音。
皇后红着眼睛匆匆赶来,身着素衣,发髻散乱,没有戴任何首饰,显然是已经睡下又被惊醒。
她近日来为六公主的婚事,时常唉声叹气,整个人像是老了十来岁。
“陛下,臣妾见清远殿前乱纷纷的,心中担忧,可是出了什么事?”
乌眼鸡皇帝不耐烦道。
“不在你自己宫里好好呆着到这来干什么,真要是出了事,你又能帮上什么忙?来人,送皇后回宫!”
平日里梁帝若是生气,皇后定然不敢触动龙鳞,可是女人的直觉总是准的可怕。
皇后虽然依旧忌惮他的怒气,但总有一种声音告诉她,今夜要出大事。
“臣妾不敢染指大政,可是实在担忧陛下的身体,但凡可以用的上臣妾的地方,还请陛下一定要——”
皇后出言关心,让梁帝的神色略有缓和。
可他现在没什么心思答对,神思郁郁的碰了碰皇后冰凉的手,勉强笑了笑。
“朕知道你的心,今夜没有什么大事,只是走脱了一只白鹿,现下里已经命人去寻,皇后近来总休息不好,还是先回宫安养吧。”
这面梁帝在安抚妻子,另一面东宫太子此夜也不得安生。
柴巍被从被窝里拖了出来,只见两个浑身血污的侍卫,神情呆滞的跪在白玉阶之下。
“大虫……它跑出来了——”
“什——”
柴巍未及开口就闻到两人身上刺鼻的血腥味,激得他直欲呕吐,他勉强压下恶心和惊恐,凌然发问道。
“公主现在何处?那大虫现在何处?”
柴巍声音发颤。
他深知那猛虎本就凶残,饿虎更是凶猛,别说是公主,就是十几个壮汉恐怕也难敌这群山之王。
“殿下,上林苑现在已经是一团乱麻,还请殿下,亲临调遣——”
柴巍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他心里清楚,若是妹妹出了事,自己头上的这顶帽子想必也保不住了,
猛虎当前,君命在后,前后都是滔天的地狱业火,权衡思量再三,还是天威猛于虎——梁帝更可怕一些。
自己管的烂摊子还得本宫自己收拾,柴巍勉强披衣出门,骑上马直奔上林苑而去。
“这事先不要报知陛下,更不要让后宫的各位娘娘知道!”
柴恢一路鞭稍带风,马不停蹄的赶到宫墙北侧,这里是内庭当中圈养各种奇珍异兽的所在。
本来也有老虎,可是年初的时候病死了一只,就只好再从各地州府猎虎人处寻找,千辛万苦得了这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