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辞瞪大眼睛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不过也是昨晚才得知。”
少女瞥了他一眼嗤笑着:“哼,这世上还能有什么事情瞒得住我,司乐一早便告诉我了。”
单辞白了她一眼恶声恶气道:“行了,以后没事别往我家跑,招人烦。”
闻潜和单妙二人看着眼前的幻象怔神,尤其是单妙看着少女模样的秦清近乎是痴迷,哪怕是这百年间,他也嘱托了红招搜寻他师父的消息,无一不是失望而归。
忽然额间被人弹了一下,他吃痛地捂住额头看着始作俑者。
“跟上,这幻像要散了。”
“刚才那人是谁?”单妙微咳了一声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找补道。
“五峰主秦清。”
“那身边那个人呢?”
闻潜回头看了他一眼则不说话。
单妙则是对他这副不理睬人的架势习以为常,这人和师父交好,又姓单,那眉眼和自己又长得极为相似,八成就是自己那从未见面的爹。
两人并肩着往前走,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大殿之上,秦清身板笔直地跪在地上,旁边是一脸怨恨绝望的贺图。
秦清望向高座之上的老者扬声道:“弟子无意之下斩杀门内弟子柳然然,此事罪全在于弟子一人身上,弟子甘愿受罚。”
“受罚?我妻子死于你剑下,你轻飘飘一句受罚便能抵罪吗?”贺图眼睛通红地看着秦清,若不是畏惧高座之上的老者,他恨不得将秦清撕碎吞进肚子里。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我妻子惨死于秦清之手,师父,我要她给然儿偿命。”贺图咬牙切齿一字一字道。
一旁的秦清依旧腰杆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什么惩罚她一应接受。
“贺图,你别太过分!”闯进来的男人神色激动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接着也朝高座之上的老者跪下。
“弟子柳然然被妖族蛊惑,妄图偷盗流金果,秦清杀她不过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单辞脸上难得露出冷漠的神色朝着贺图道。
“你也说了她是被妖族蛊惑!”
“贺图,她若是没有私心怎么会上了妖族的当,更何况她竟然想暗杀秦清,实在是死有余辜。”单辞冷冷道,“世人皆知流金果能助人飞升,领悟天地大道,若我没猜错,你已经卡在金丹许久未突破了吧?你心知肚明,她偷流金果是为了谁!”
“够了!”一旁的秦清想到被她一剑捅穿胸口的小师妹斥声道,“此事是我做错,没有保护好师妹,我甘愿受罚。”
柳然然算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谁也没想到她能做出这种事情,那流金果只不过是他们用来哄骗妖族的幌子,为的就是妖族露出马脚。
谁曾想她竟然信以为真,最后竟然疯魔般要杀了秦清。
秦清现在一闭眼全是小师妹临死前挣扎绝望的神情,这次带队的人是她,她有义务保护所有人的安全,却不想亲手杀了同他们一起长大的小师妹。
单辞还要在说些什么,看到秦清微微弯下来的腰也闭上了嘴。
站在远处的单妙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小时候他半夜醒来问秦清为何要如此帮贺图斩杀妖族时,师父脸上那茫然空洞的表情,缘故原来在这。
也怪不得贺图那么讨厌妖族,算上时间,这柳然然在柳媚刚出生不久后便死了。
想到这,单妙又不经叹了口气。
从他记事起便一直听人说道,他的师父是贺图手里一把锋利的刀,为了贺图她几乎什么都愿意做。
可单妙却觉得不然,与其说为了贺图,师父更多的是为了千径山,为了保护这片她曾经长大的地方。bigétν
“走吧。”闻潜看了眼陷入沉思中的青年,眸光沉沉。
“主上死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一个稚童模样的小妖死死拽着秦清的满是血迹的衣裳,“不过才打了几天,主上怎么可能会死!”
秦清从他手中抽回衣裳,满脸麻木地朝着身旁长着一张纸糊脸的妖怪道:“单辞已死,这件事不要让司乐知道。”
“你骗人,主上身负那般神通怎么会这般容易就死了。你一向爱与主上开玩笑,这一定是你骗我们的,对不对,对不对!”
“阴华道上的妖族□□,连久未出世的大妖腾蛇,妖招,千藤……都出山为争夺流金果。”
“不可能,就算妖族来了这些人也不会轻易杀了主上!”桃生怒喊道。
秦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可有人破了魔族的封印,当时魔尊也在阴华道。单辞为了不让魔族现世,拉着魔尊自爆而亡。”
就在三人说话之间,后面突然传来一声轻响,三人猛地回头,就看见面容清丽的少女摔碎了手中的碗,满眼含泪地看着他们。
身后传来几声婴儿的清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