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初酒很自然地应下的声音：“可以呀。”
一股无名的情绪，在他的胸腔，疯狂地撞击起来。
仿佛是这世界上最为酸涩的溶液。
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完全侵蚀掉。
楚离山猛地坐了起来，目光不动声色地向自己的右手边，瞥了一眼。
他看见，初酒将摊在桌上的习题本，拿到了面前，离她更近了起来。
纤细的手指翻开一页。
手指在书页上划动的模样又轻又柔。
“是哪一题呀？”初酒轻声问道。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打在初酒与何文澈的身上，何文澈的身子微微向前倾斜。
一副岁月静好的和谐画面，那般眨眼。
“这题。”
何文澈手中拿着一只笔，笔尖在习题册的纸张上划过。
那里都是初酒的手曾经碰触过的地方。
“这题，还有这题……”
见初酒没有拒绝，何文澈只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所以他几乎给有点难度的，全部挑了出来。
这样一来，就可以增加许多和初酒接触的时间。
而且，到后面，他也可以顺理成章地用麻烦了她作为借口，去请她吃饭。
初酒一双黑白分明的干净眼眸，飞快地在题目上扫了一眼。
然后她又抬起眸子，视线从习题本上，转到了何文澈的脸上。
何文澈就坐在她桌子的正对面。
两个人离的很近。
这样不加任何掩饰和迂回的视线碰撞，让何文澈都有些躲闪不开。
他看着面前的初酒，巴掌大的小脸，清澈和干净到不可思议的眼眸，还有那小巧的鼻子，樱桃红唇。
或许是下午的阳光有些热。
何文澈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细密的汗珠，他伸手擦了一下，发现自己连心脏都跳的比往日更快。
“怎么了？”
他脸上还努力地维持着处变不惊的笑，一副从容的模样。
初酒已经直接将习题册合上了。
她双手拖着下巴，盯着何文澈看了好几眼。
“你是个混血呢。”初酒岔开了一个与之前谈话，没有任何关联的话题。
这个问题，何文澈从小到大，已经遇到过了很多次。
他不想提起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父亲。
只扬唇笑了笑，作为回答。
与他表面的坦然不同的是，何文澈此刻的内心，带着说不出的信息和雀跃。
他极其擅长察言观色。
并深知，当女孩主动提起话题时，就说明对方，是对他有兴趣的。
当然，如果这会没有楚离山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那就更好了。
何文澈的喜悦还没持续两秒。
就听初酒啪嗒一声，将面前的习题册直接给合上，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老气横秋道：
“这么简单的题目，还要拿过来问？”
“我真不知道你这个智商是遗传谁的。”
何文澈的表情都僵住了。
突然被人用如此尖锐的话语进行评判，他整个人都有些绷不住，眸底一抹暗色控制不住地翻涌浮现。
“你什么意思？”何文澈的语气，也带上了攻击性。
初酒那干干净净眼睛。
好看到让人很轻易地联想到，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
她用那双眼眸无奈地注视着他。
“我听说，你爸当年抛弃了你。”
“所以这有两种情况。第一种，他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在这种情况下，你的智商可能是遗传你妈，毕竟她识人不清，不太聪明。”
“第二种，你爸其实先天有缺陷，智力不行，他不是故意要抛妻弃子，就是不小心走丢了。这种情况下，你遗传你爸。”
何文澈坐在那里，牙齿紧紧地咬着。
他浑身的肌肉都绷在了一起。
身子也不由得发颤。
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眸中，被他强行压抑下去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了，熊熊燃烧，仿佛要吞噬一切。
就在何文澈要发作之际，初酒合上了练习册。
直接扔到他的身上。
还了回去。
初酒闭上眼睛，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
“以后这种智障的问题别来问我了，我不想，每次都怀疑你的智商。”
初酒这会并没有睁眼，所以她也没看到。
她旁边眉眼有些暴戾的黑发少年。
翻看着参考书的手，顿了一下。
她不喜欢不聪明的人？
也不喜欢，别人拿太简单的题目问她，是这个样子么？
“初酒，你别太过分了。”何文澈压低声音，拳头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