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内提亚望着少年的面孔,幽幽地叹了口气,“可他出现在了神谕中。”
“女神的神谕?难道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他不是。”内提亚看了丝辛内尔一眼,神裔降世的消息她又怎么可能出了这么多,却又一无所获。
布罗家族不是傻子,我们只是单纯地慷慨且善良。
但是面对那些把我们当成傻子的家伙,我们也会帮他们称称脑子究竟有多轻,才会有这种天真的念头。”
博洛迪冷着脸反刺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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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们不是傻子,怎么会让牧首主教的位置落进阿列克那样的狂信徒身上,而且还让他去看管一位神裔,甚至还让他成了启明家族的猎犬?
你们丰腴的小脑瓜子就没有告诉你们,自己快被咬死了吗?”
白西装一下子就涨红了脸:“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那是我们永恒教会的牧首主教,容得你一个外人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还是忠言逆耳,你们自己清楚。
要是和我同归于尽,乍一看你们布罗家族没什么损失,可实际上呢?
你们现在已经踩在悬崖边了,任何一位盟友都可能是你们将来的助力。
等到启明家族对你们下口的时候,你们会感谢投资了我这样一位可靠的朋友的。”
说完,博洛迪也不再多和白西装说任何一个字,他急急忙忙赶来,目的就是为了威慑住他。
效果能持续多久很难说,但一分一秒对他来说都极为重要。
学院不能再待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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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身传说阶级的实力,他有的是地方安身。
只可惜十几年的经营,彻底功亏一篑。
“蓝狮学派,林克,我记住你了。”
博洛迪拉低了帽檐从诊所里走了出去,被寒风卷起的发丝之下,是刻骨仇恨。
而诊所之内,望着博洛迪远去的背影,白西装脸上的愤怒都好像完全不存在了一样,含着淡淡地嘲讽对着他的背影淡然道:
“惊慌失措的鬣狗也就会咆哮两句狼狈逃窜了,区区一个传说阶级,那里有资格和我们布罗家族谈援手。
你不过是我们真正盟友表面上的掩饰罢了。
学院,呵呵,天底下怎么会有永恒的光茫照不进去的地方呢?”
······
多少年了,林克已经记不清记忆中翻滚的碎片究竟在时光的浪潮里被清洗过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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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他一开始还会思考自己是谁,那么现在,他已经在纠结自己到底不是谁。
无数的身份全都在他的灵魂中烙印下了深切的纹路,将他过往的一切都彻底埋葬。
他就像是在沙漠中掘水的疯子,明明双手都已经鲜血淋漓,却还在不停的刨着沙堆。
可他每次刨开的沙土,甚至都比不上重新落回去的沙土多。
现在,他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穿着在污水里泡烂的破衣服,趴在路边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好饿好饿,上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来着?前天吗?不对,前天好像是梦···
哗啦,焦虑的马车夫一鞭子抽在骏马的臀部,飞驰的车轮碾过距离林克不远处的一个水坑,浑浊的污水泼在林克的脸上,他意识到了,可根本就没力气躲开。
好累啊。
林克闭上了眼睛,任有冰凉腥臭的污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寒冷一下子就让他浑身震颤清醒了不少。
微微伸出舌头舔了一口污水,林克撑着身体强行站了起来,摇摇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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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换个地方,不然待会这些想要敢在下场雨来之前回去的马车可不会注意,轮子地下是不是有个饿到脱力的小孩子。
找了个破烂的小木框,林克趴着钻了进去,然后从缝隙里露出两只眼睛盯着外面。
雨,又开始下了。
静谧的雨水从湿润的天堂被驱逐到这丑恶的人间,全力以赴地进行着徒劳无用的清洗。
行人的脚步乱了,明明是干净的雨水,可这些对着他吐口水的人们却仿佛遭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污浊,顶着嫌弃的面孔加快了脚步,嘴上还时不时跟上两句咒骂。
有个孩子。
林克注意到,就住在距离他五六米远的地方,一个看起来就像是用雪捏出来的女孩子,软乎乎的面庞带着甜美的笑容对着天空,享受着从天而降的清甜。
大人呢,走丢了吗?
林克叹了口气,望着女孩莫名有些熟悉的面孔,孱弱无力的身躯突然来了一股力气。
他抬着木框站起身,想要过去拉着女孩找个地方躲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