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头，楚慈正静静地看着他。
他脸色阴沉，嘴唇正微微颤动。
滚——
邢川泧早就不算人类了，光线昏暗完全无法阻挡他的视线。他不怎么会读唇语，但像这样简单的字，还不至于看不懂。
松开。
他和楚慈之间一直保持着的虚假平和似乎在这一刻隐隐约约开始崩溃，两人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一时间暗波涌动，只差最后彻底撕破脸那一步……
“齐业？”
邢川泧回神，他下意识地转头顺着安则的目光看过去。
在教室里照出来的暖光下，一道人影侧脸迎着光，正不紧不慢地朝着楼梯方向走去。
三人没有从楼梯上重新进了教学楼。
等他们穿过人群上到刚刚那层楼时，齐业已经不见了身影。
“去楼顶。”
楚慈走在前面，替安则挡开不少企图扑上来的家伙。等几人走到通往顶楼那条楼梯时，那些被操控的npc已经见不到几个了。
楚慈把上面这几个全部处理掉，他隔出一块可以让人蹲着的区域，对安则指了指:“安则，你现在这边等着，我和邢川泧过去。”
“不要乱跑，这里很安全。”
整个学校都已经沦陷了，不管是寝室还是教学楼，又或者食堂，现在都很危险。
相比之下已经没有哪块地方是绝对安全的了。楚慈在手上作势戳了个洞，准备围着那块区域滴上一圈。
“不用。”安则抓住他的手，把刀从上面拿下来。
“一起去。”
话没说完，她已经上了好几阶楼梯。
邢川泧走在后面，想制止她的手伸到一半，最后缓缓捏紧，跟了上去。
楚慈没再说什么，收好刀一齐三人上了楼顶。
楼顶上吹着一点风。因为锁住这里的大门钥匙不翼而飞，几人上来的很轻松。
他们这厢刚一上来，就正好碰见比他们来得稍微早一点的人。
安昧森靠在一边的墙壁上，对他们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老半晌，才抬起头看了两眼。
“很快嘛……”
藏在暗处的羽汹蓝打量着这新来的一队“npc”，竟然还有一个是他班上的男生。
“真热闹，都是奔我来的吧？一发现我来这里，就片刻不停地赶来了，我差点就要感动地落泪了呢。”
“可惜，都不是我的菜。”
齐业阴沉沉地笑出声，他的眼神粘腻而轻佻地划过安昧森，可惜地“啧啧”出声。
“变恶心了呢。”
话说到一半，空气中一只无形的手直接提起他的脖子，提起一只小鸡那样轻松。齐业因为缺氧而脸色涨红。
他还笑着拍了拍脖子上的东西:“还会偷袭了……”
一两根黑线顺着那只“手”慢慢往上爬。
安昧森脸色大变，赶紧收回了自己“手”，收回之后上面残留着一根断线。他伸手扯掉那玩意儿，面色更加警惕地盯着中间的齐业。
齐业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又漫不经心地从楚慈一直打量到安则。
那道目光就像是条藏在水沟里的毒蛇，触感粘腻、让人嫌恶。
“真是……两个都爱跑。”
齐业脸色阴沉下来:“难怪，难怪，原来你们关系这么好啊，我就说怎么一个二个都这么不听话呢。”
“给你们机会你们不要，等会儿可不要怪我……”
“嗤……你算个什么东西，这得多大的脸，多没有自知之明，才会觉得地球跟着你转，才会觉得别人都得乖乖听你的话？”
“还我们机会？你给的机会就是让我们当你的娃娃？要不我现在也给你个机会，闭上你那张嘴过来我们挨个打几拳，我可以考虑一会儿给你留个完整的脑袋……”
齐业这下可算注意到邢川泧这号人了。
他当时控制他的时候为防止反噬没有完全进行到最后，和他接触也不多，确定他和楚慈关系不咋地之后就没有多关注他。
万万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看见他。
邢川泧嘲讽他的话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齐业冷冷地盯着他，那架势活像要给他身上趴下来一层皮。
“呵呵。”
几人说话的功夫，天空上已经不知不觉缠绕起密密麻麻的黑色细线。
齐业从怀里掏出一个闪着光的不规则石块，那些黑线瞬间打了兴奋剂一样朝众人扑过来。
安则看着那块石头，总觉得有点眼熟。
想着，她突然就记起来有天晚上把夏忠从一堆怨气形成的怨魂里面救出来时，得到过一块这样亮晶晶的东西。
不过她那块要比这块小一点，大概只有这块的三分之一大小。
藏在暗处的羽汹蓝绷紧了肌肉，他目光死死锁定在齐业手上的那块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