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还是不是那个范黎？范黎反复的琢磨着这句话。
好在范黎也是饱读诗书，所以也读过前人有些大贤哲学思考类的著作。
他不清楚赵忆君这句话是一个情感问题，还是哲学问题。
情感问题，自然问的就是自己对她的心有没有变过。
哲学问题就有些复杂了，自己肯定不是之前的那个范黎了。
自己能从一个庶子，一步步爬上嫡子的位置是靠纯情与憨厚能做到的吗？
“你问的是，我还是当年的那个范黎吗？”范黎神情落寞的反问道。
赵忆君轻轻的点了点头。
范黎长舒了一口气，坚定的回道，
“此刻的我，就是当年的范黎。”
赵忆君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内心早已破防。
她低着头，心中无数的委屈瞬间袭来，泪水一滴滴的落了下来。
范黎也突然心疼不已，他猛然起身走到赵忆君身边。
他想将赵忆君揽在怀里，但是赵忆君立刻挥了一下手示意范黎不要过来。
范黎瞬间立在了原地，只能看着赵忆君掩面落泪。
此时二人再次陷入了沉默，空间再次安静了下来。
只有院门外偶尔会传来丹原与手下说话的声音。
赵忆君擦了擦眼泪，随即再次与范黎的眼神碰触在了一起。
可能泪水的迸发也让赵忆君的情绪有些缓解，意识也有些理智了。
她看着范黎的眼睛，用极其认真的话语问道，
“我们的婚约还在，但是你现在还能做到明媒正娶我吗？”
赵忆君的这句话彻底表明了她的心态。
虽然她跟随天子数月，也慢慢的被天子的很多想法所感染。
但是毕竟她是生于这个时代，成长于这个时代。
所以在她内心深处，她就是范黎的人，范黎的未婚妻。
如果天子胁迫自己嫁给她，她肯定会嫁给天子。
但是天子却将选择权交给了自己。
如果让她来选，她无法在这短短的几个月内就彻底改变自己这二十年来的观念与礼法。
也无法在这短短的数月内将范黎从自己的心中剥离。
范黎听到赵忆君如此一说，顿时瞪大了眼睛，喜出望外。
他本以为自己能单独见到赵忆君已是此生最大的幸事。
但是没有想到赵忆君还会问他会不会明媒正娶自己。
代表他从赵忆君的眼神里体会到的爱意都是真的。
范黎突然有些手足无措，眼中也满是激动的泪花。
但是激动之余，范黎又突然愣了下来。
他缓缓的坐回了自己的桌案后。
因为赵忆君是希望自己还能嫁给他。
但是赵忆君要的是明媒正娶。
这对于范黎而言却不是一件易事。
范黎如今虽然有了两个侧室，但是没有正妻。
可他如今已经是范氏嫡子，嫡子的婚姻基本都是无法逃脱的政治婚姻。
他的父亲，他的家族会同意他明媒正娶赵忆君吗？
范黎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如今赵忆君的身份能将她带回去已经实属不易了。
更别谈什么明媒正娶了。
范黎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就算赵忆君想履行婚约。
他们范氏还会履行这个婚约吗？
赵忆君发现了范黎神情的变化，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悲凉。
“你已经有正妻了吗？”赵忆君镇定的询问道。
范黎听到赵忆君的询问赶忙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正妻。”范黎赶忙解释道。
“那是因为你嫡子的身份？”赵忆君追问道。
范黎没有说话。
因为范黎突然感觉到了一丝羞愧。
当年他为庶子的时候，赵忆君可是嫡女。
赵忆君的父亲没有丝毫嫌弃。
如今自己身为嫡子了，赵忆君的家族没落，自己反而无法挺起胸膛迎娶跟自己有婚约的赵忆君了。
他们范氏也是经历过几朝的大家族，如今竟然势利到如此地步了？
就在范黎还在思索之际，赵忆君追问道，
“那你们范氏是要取消这段婚约了吗？”赵忆君的语气突然变得失落与冰冷。
仿佛刚刚还是彼此思念的恋人，突然变成了谈判的对手一样。
赵忆君这么问也只是因为有些生气，她知道此时的范黎要明媒正娶自己是有些困难的。
以她对心中的那个范黎的感情，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是她需要范黎的态度。
她怕这个范黎不是自己真正喜欢的‘范黎’。
范黎此刻再次回想起了赵忆君刚刚问
的那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