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刘远这几日负责接待吊唁的亲朋好友,眼力劲还是有的,单单刚刚停放的那辆马车就造价不菲,那马一看就是良驹。
湛非鱼虽然一身素衣,可或许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即便是个年幼的小姑娘,那份气度也不容小觑,更何况随身还带着两个下人,至少是有点背景来头。
到了灵棚这边,淡淡的青烟夹杂着硝烟味扑面而来,这是吊唁的人太多,燃烧的纸钱和香烛,还有鞭炮太多,才有了这烟火气。
灵堂是在院子的主屋,院子门口摆着报丧鼓,身着孝衣的刘家人看到湛非鱼三人后着实愣了一下,可看到刘远接过何生手中的炮竹点燃了,噼里啪啦声里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敲响了报丧鼓。
院子里顿时传来一阵悲恸的哭嚎声,却是主家在哭丧。
从院子快速走出一个中年男子,张了张嘴也跟着愣住了,这么小的姑娘来吊唁?这是哪家的孩子,这家族也太不讲究了吧,至少也得派个大人过来。
&ldo;节哀。&rdo;湛非鱼沉声开口。
一旁何生走上前来,把吊唁的祭礼递了过去,一百两的银票用黄纸封好了,而余下的就是纸钱、香烛和鞭炮。
看了一眼跨进院子的湛非鱼,中年长者看向放了鞭炮走过来的刘远,&ldo;这怎么回事?&rdo;
&ldo;三叔,我也不知道。&rdo;刘远苦着脸,这姑娘不开口时那威严让刘远都不敢说话,更不敢打探什么。
按照规矩不能马上拆黄纸封,刘三叔却顾不得这规矩了,把装有祭礼的小篮子放一旁桌上,直接把黄纸封拆开了,&ldo;一百两?&rdo;
不说刘三叔诧异了,刘远和几个负责登记祭礼的刘家人也着实诧异了一下。
刘家是不差银子,那些大家族来吊唁时祭礼更重,可若是小门小户的人,即便是为了巴结刘家而来,至多也就十两银子,多点二十两,一百两可不是小数目,够普通农家七八年的花销了。
灵堂上摆着贡品、香烛、蜡台,一旁还放着长明灯,刘和锋的堂弟带着几个侄子辈跪在灵堂上磕头回礼。
这也是因为湛非鱼没什么背景来头,否则回礼的就是刘和锋的嫡亲的大哥,还有亲侄子,而不是用旁系的人来应付一下。
&ldo;姑娘,这边备了茶水,可稍作休息。&rdo;刘三叔回了灵棚,把三块孝布递给了何生。
能放一百两的银票当祭礼,甭管一个小姑娘吊唁合不合规矩,至少刘三叔不敢轻视,而且对方是来吊唁的,又不是来刘家砸场子的,刘家不能失了礼节。
湛非鱼本不想多留,可被烛火青烟熏的眼睛疼,便点了点头。
刘三叔本打算亲自领湛非鱼过去,顺便旁敲侧击一下湛非鱼的来历,可报丧鼓又响了,只能作罢,&ldo;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小远,送客人去偏厅休息。&rdo;
刘远立刻走了过来。
偏厅备了茶水糕点,吊唁的亲朋可以稍作休息,而如果是刘家关系亲近的人,一般都会带去祖宅那边的客院。
丧礼繁琐事多,刘远刚送到门口就被人喊走了,湛非鱼也不在意,本就是休息一下就离开。
&ldo;小姐,我去倒点热水过来。&rdo;何暖放下了茶壶,茶叶虽好,可却是浓茶,不适合小姐喝,平日里湛非鱼不是喝养生的花茶、奶茶,便是白水。
而另一边,刘家祖宅。
此刻端坐在正堂的几人面色凝重,却没多少悲恸。
刘和锋的丧礼不管排场多大,其实就是给外人看的,真正伤心的刘家族人还真没几个,包括刘和锋的至亲。
&ldo;爹,难道和锋就这么死了?传出去我刘家还有什么脸面在江南道立足。&rdo;说话的男人五官和刘和锋有六成相似,或许是养尊处优多年,身上又没有刘和锋的戾气阴寒,更像是个风流潇洒的纨绔子弟。
而即便说到亲弟弟的死,刘和锦还是那吊儿郎当的模样,虽然穿着孝服,可坐没个坐相,一手慢悠悠的把玩着手中的紫檀十八子手串。
&ldo;杀人凶手已经死了。&rdo;说话的美妇人眉眼里透着一股子凌厉,比起风流纨绔的刘和锦,刘和玉身上却多了一股英气,说话也是铿锵有力,更是言之有物,&ldo;武家如今只剩下一个外嫁女。&rdo;
&ldo;呦,大姐你这是发善心了?&rdo;坐直了身体,刘和锦讥讽的笑起来,&ldo;被杀的可是你亲弟弟,你却还顾着杀人凶手那一家子,啧啧,你就不怕小弟从棺材里爬出来找你?&rdo;
刘和玉没理会阴阳怪气的二弟,而是看向主位的父亲和几个族老们,&ldo;和锋的死已经对外封锁了消息,我此前去丰州接回和锋的棺木时曾和孟知州见过一面,刘家虽然势大,可毕竟只是皇商,和锋的死刘家不占理,做的太过,只怕有人会趁机攻讦刘家。&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