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跪在地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新政关乎陛下史书功过,任谁胆敢阻拦都是大逆不道,事到如今,崔尚书等人是否朋党已经不重要了。
自古变法多流血,一部尚书正适合立威。
正统帝说道:
圆公公捧着供词出殿,很快传来一阵喊冤声。
崔尚书反应最是激烈,他女儿在后宫为妃,已经怀了龙种,绝不能失了圣眷。
说话间冲向殿门,眼见着就要撞上,值守内侍见到周易使眼神,当即施展轻功挡在身前,将崔尚书按在地面。
正统帝吩咐道:
一阵哀嚎声中,内侍将所有官吏拖下去。
正统帝又看向周易,眼中闪过满意与恼怒,呵斥道:
周易叩拜之后,也不站起来,就在地上打滚离开养心殿。
额头触碰地面,留下一滩滩血迹。
正统帝见此情形,不禁心生怜悯,国朝无数内臣外臣,论忠心与办事周易都能排在前三,可谓国朝精忠。
唯一的缺点就是残暴嗜杀,不过这也是优点!
圆公公躬身领命,眼中闪过嫉妒。
内侍是皇家奴仆,任凭再怎么高的官位,也是相当于财货一般,与宫里的桌椅板凳、瓶瓶罐罐并无区别。
御医为贵人治病,内侍能享受到,当真是极大荣宠!
圆公公心思电转,熄了扳倒易公公的心思。
,,,,,
值殿监。
十八个干儿子汇聚一堂,这个捏肩,那个抹药。
一声声干爹,听得周易心旷神怡。
小曲子吹捧道:「干爹,那云台书院传承数百年,据说阁老登门都得恭恭敬敬,您一声令下就屠了。
监察司骨干都是值殿监调过去,书院、地牢发生的一切,早已传入宫中。
其中自然有温公公说的话,落入干儿子耳中,就是周易宁肯以身犯险,也不让他们去背锅送死。
如此一来,原本虚假的父子关系,多了几分真诚。
周易说道:
小曲子连连吹捧,心底将这句话记下,将来或许有用。
大庆北方少有世家,毕竟每次改朝换代都会屠戮一回,多是随太祖定鼎天下的勋贵。江南则少有战乱,宗族势力盘踞,世家传承数朝而不倒。
在小曲子眼中,周易怎么也斗不过世家,关键时刻或能成为进身之阶!
正说话时。
一名内侍急匆匆进门,禀报道:
周易眼中闪过异色,本以为皇后娘娘出身草莽不善宫斗,未曾想手段这般果断狠辣。
念及至此,周易更加不看好皇后娘娘。
陛下携西征灭国之威,声势之隆已臻至绝顶,国朝无人能挫锋芒。
周易吩咐道:
内侍磕头领命,回转怡春殿。
龙种夭折,必然掀起不小风波。
崔贵人一言一行,乃至贴身宫女内侍,都需要时刻盯着。
周易冷声道:
小曲子说道:
周易拍了拍小曲子肩膀:
京城抄家就是抄家,毕竟天子脚下,终究还是讲些律法。
出了京城,抄家就是灭族!
小曲子咚咚咚三叩九拜,兴高采烈的离开,此番去江宁定要好生搜刮一番。
其他干儿子面露羡慕,小曲子不愧是最受宠的干儿,什么好事都能捞到手里,以后得多加尊敬。
周易双目微眯,望着小曲子的背影。
……
月末。
临近新年。
正统帝连办宴席,庆贺国朝开疆。
皇帝喜怒即为宫中晴雨,受此影响,气氛变得轻松欢快起来。
唯有一处地界,仍然清冷寂静。
冷宫。
周易站在门口,不禁露出怀恋,犹记得当年躺在台阶上读书。
转瞬三年过去,曾经无名无姓的值守内侍,成了威名赫赫的三监提督、监察督公。
周易叹息一声,迈步进去,率先见到躺在台阶上的老太监。
老鹿变得更苍老了,白发稀疏,老态龙钟,听到脚步声缓慢转头,浑浊的双眼黯淡无光。
周易来到台阶前,将紫袍脱了,并排躺在老鹿身旁。
老鹿诧异道:
周易说道:
老鹿从睡意朦胧中清醒过来,发出母鸡打鸣般怪笑,嘴里只剩下三两颗牙齿,枯瘦的手指了指冷宫房间。
屋里关的是崔贵人,先是父亲入狱,后又龙种早产,跪在养心殿外三天三夜,未能求得正统帝宽恕。
气急攻心,竟成了疯子!
据养心殿值守太监讲述,崔贵人张牙舞爪扑向陛下,竟然叫喊着同归于尽,结局就是打入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