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想到。
自个儿已经升到了顶儿,往后进无可进,封无可封。
将来再立了功,陛下拿不出合适封赏,为了不让周易心生怨恨,必然就寻个办法赐死,人一死所有恩怨功劳都销账了。
左思右想,寻不到解法。
又不能与干儿、麾下讲述,免得乱了军心,队伍不好带。
宫中有见识的老人,唯有不争不抢的老鹿,周易勉强能信任,今日得空就来请教。
老鹿换了个舒服姿势,半倚在台阶上。
周易眉头一挑:
老鹿说道:
周易抬头望向天穹,浑圆仿佛倒扣在大地的囚笼,将众生囚禁其中。
万物众生的喜怒哀乐,在老天爷眼中,大抵就像是戏台上的唱段,听的有趣了就鼓几下掌,却不会真的在意戏中生死。
老鹿说道:
周易话音一转,说道:
老鹿说道:
周易微微颔首,近些年得空就读史书。
过往历史中不知多少权臣女干佞,把持朝堂数十年,成功篡位的不足两掌之数,余下的大多都身死族灭。
族灭无所谓,自个儿却不能死。
老鹿指了指冷宫四下,叹息道:
周易认得楚公公,曾在宫中迎面遇见。
那时候自个儿还是个蝼蚁般的小内侍,跪在地上等楚公公离开,见他左右簇拥着十几个干儿,心中无不羡慕嫉妒。
如今成了总提督,方才明悟楚公公的处境。
信任楚公公的陛下垂垂老矣,左右十几个干儿无一忠心,为了不被新皇清算,只能选择参与废太子宫变。
昨日之楚公公,今日之易公公。
历史就是个轮回!
周易沉默半晌,叹息道:
「陛下可是要做圣主明君,眼里可容不得任何沙子!
」
老鹿说道:
周易眼中闪过厉色,从未听过圣主明君宠信内宦,所以凶名赫赫的东厂就是史书上的沙子、污名,最终都要洗刷干净。
深深的看了老鹿一眼,周易忽然问道。
「往日老鹿会劝说咱家,或者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或者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今日怎么总说些宿命、因果
老鹿在冷宫闲着无聊,会借些书来读。
天资聪颖,悟性玄妙,几十年间书读万卷,去考个进士也是绰绰有余。
其中老鹿最为推崇儒、法两家,当年在冷宫教导周易读书,常说治国之道需外儒内法,对佛、道二教从未有过好脸色。
老鹿幽幽说道:
周易仔细思索,似是并无不妥。
冷宫附近有十数位内侍司高手监视,蚊子也飞不进一只,更不会有闲杂人等接触。
老鹿笑道:
周易颇为豪气,挥手道。
晌午时分。
御膳房送来了海鲜粥和春糕,特意做的绵软了些,老鹿吃得很是高兴。
周易这回说的不是假话,九族在他眼中不过尔尔,唯有老鹿说的话能听进去几分。
老鹿微微一怔,忽然觉得春糕没了滋味。
周易问道:
周易眉头微皱,海鲜粥中放花椒,必然影响其咸鲜。
暮色时分。
冷宫中荒草萋萋,树影重重。
老鹿蜷缩在台阶上瑟瑟发抖,晚风吹过紧了紧衣衫,嘴里念念有词。
刷——
风吹过荒草声,昏暗人影立在墙角,饶有兴趣的看着老鹿,片刻后不禁赞叹道。
老鹿停下诵经,转头看向人影。
老僧颔首道:
老鹿问道:
老僧从袖口取出卷书册,封面没有任何名字,而是描绘了个栩栩如生的恶鬼。
老鹿说道:
老僧看着冷静、沉着的老鹿,心底忽然生出几分森然。
世上竟有人敢将自己炼成凶魂厉鬼,且不说鬼魂是否还是自己,只期间经历的种种残酷,绝非寻常人能忍受。
三阳教炼制厉鬼时,百不存一,九成九的人神魂崩溃而死。
老鹿接过书册,浑浊双眼看向老僧:
老僧说道:
老鹿说道:
老僧说道:
老鹿微微摇头,知晓老僧没有说实话,不过他也不在意。
刷拉拉翻阅炼魂秘术,看到上面各种酷刑图。
值殿监。
周易仔细回想,老鹿说过的每个字。
周易眼中时不时闪过凶戾,在陛下与皇后之间左右徘徊,时而又闪过大皇子的影子。
龙凤皆死,合该扶大皇子继位!
如若此事做成,心底操纵皇权更迭的梦想,达成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