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喜的日子,你在这发什么疯!”
“如今我高中会元,你也考中了第六名,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你却在此说什么大祸将至,真他妈的晦气!”
看着梅梁鑫仍是一副死了爹妈的样子,段天德一把将搂过来。
“这是你梅家祖坟上冒青烟的好事,你脑子被驴踢了?”
梅梁鑫端起桌上的一大碗酒一饮而尽,怅然说道:“在你段老板看来可能是祖坟上冒青烟,在我看来,这祖坟上马上就要再添新坟了!”
“不信的话你去夫子庙转上一圈便知!”
段天德听着他这些没头没脑的话,非常败兴,带着仆人朝夫子庙而去。
此时的梅梁鑫后悔莫及。
他知道自己此次会试考的不错,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两套答卷一个第一,一个第六!
若是他当时没有沦陷在段天德的金钱美色中,自己即便是考不中会元,但肯定也会名列前茅。
庶吉士的身份到手之后,几年之后怎么也能做到主政一方。
将来入阁拜相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今这个局面,别说入阁,不被活剐了就不错了。
梅梁鑫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段天德来到夫子庙的时候,数百名士子已经将夫子庙堵了个水泄不通。
朝廷放榜之后,段天德高中会元之事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个时辰已经在考生之中传遍了。
段天德是什么德行大家心里清楚,他要是能光明正大考中会元,狗都不信!
在各盘口老板们的怂恿下,早就憋着一肚子气的考生们,集体来到了夫子庙,跪在孔圣人的塑像前痛哭流涕!
更有甚者在夫子庙门两侧拉起了白绢,直斥科场舞弊。
朱瞻基得到消息之后,大惊失色。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就稍微通融了那么一下子,便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候泰战战兢兢地跪在朱瞻基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朱瞻基此时弄死候泰的心都有,但现在平息考生们的怒火才是当务之急。
“此事如果不能善终,我扒了你的皮!”
丢下一句狠话之后,朱瞻基匆匆赶往夫子庙。
与朱瞻基的忧心如焚相比,段天德则显得淡定许多。
看到夫子庙前的盛况之后,他居然尚有几分喜色,心想这些凡夫俗子一定是嫉妒他这个天才!
段天德伸了伸胳膊,呸了一声,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媚香楼,继续享受着人间春色。
在他看来,几天后的殿试只是一场排位赛,而不是淘汰赛,自己就算名次靠后也无所谓。
此事很快便传到了朱棣的耳中。
因为一个人的缘故,能够让所有的士子放下读书人的体面,在夫子庙中像泼妇一样又哭又闹,闻所未闻!
当年他杀了方孝孺之后,足足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才再次让天下士子归心。
如今全国各地的考生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搞起了群体事件,如果处置不当,极有可能导致士子们的再次离心离德。
想到这,朱棣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阴沉着脸对王狗儿说道:“你去传朕旨意,让太孙来乾清宫见朕,告诉纪纲,让他亲自去将那个段天德也给朕带过来!”
“朕倒要看看这个段天德究竟有没有真才实学。”
传旨的太监找到朱瞻基的时候,他正在太庙门前,苦口婆心地安抚考生。
“诸君听孤一言,朝廷会试,历来公平公正,若是对此次考试有什么疑意,大可写成条陈交于孤手上,如今在这里又哭又闹,置皇家颜面于何地?”
众人一阵默然。
虽然说话的乃是当朝太孙,又是主考,可大部分考生虽然读了半辈子的诗书,这脑子着实是一根筋。
如今大家的情绪已经被撩拨起来,朱瞻基的三言两语显然不足以服众。
朱瞻基在人群中瞥见了那日的曾鹤龄,知道他在考生中有些威望,于是说道:“延年,你也说句话!”
曾鹤龄拱手鞠躬,然后说道:“学生有一言,太孙殿下勿怪!”
“这段天德其人,在场诸公要么认识,要么听说过。”
“若说他大字不识有些夸张,但若说他能高中榜首,却是无一人能信。”
“此人粗鄙不堪,整日只知眠花宿柳,饮酒作乐,毫无学识可言,若是此人成了本科会元,那才是对圣人不敬,对朝廷的羞辱!”
听完曾鹤龄的一番话,朱瞻基脸色惨白,无言以对。
心中快速盘算着如何才能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不了以后再找机会惩处这个段天德。
就在这时,传旨的太监找到了朱瞻基。
听完朱棣的旨意之后,朱瞻基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细汗,没想到皇上这么快就盯上此事了。
他长叹一声,只好回宫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