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在下令打一些官员廷杖的时候,都会暗示监刑官怎么行刑。
简答来说的话就是“着实打”和“用心打”两种。
行刑人员不需要与监刑官进行言语沟通,仅凭监刑官一双脚的站法便能明白皇上的真实意图。
如果说监刑官的脚站成了外八字,则代表了要“着实打”。
这就说明皇上想要网开一面,打的时候不能下死手,惩戒一番也就罢了。
如果监刑官的脚正常站着,那就将决定权交给行刑人员了。
怎么打自己说了算,只要不把人打死,看着办就行。
如果说监刑官的脚是内八字站着,那就意味着皇上想要了这个人的命,行刑人员甩开膀子使劲抡就行。
打死人了无过,打不死自己还可能被罚。
那些专门打廷杖的行刑人员,个个练就了一身好本事,同样是将板子高高举起,重重落下,可打在人身上的感受却千差万别。
在外人眼中却看不出丝毫差别。
不过刚才朱棣所说的那句“打着问”另有所指。
一般这种情况,也就是告诉了监刑官,做做样子就行,千万别把人打坏了。
朱瞻圻听到朱棣这么说,也就明白了朱棣的苦心。
于谦为人,锋芒毕露,只知进不知退,在这方面倒是跟他老子朱高煦有些许相同之处。
可他的身份地位如何与朱高煦相提并论。
朱棣此举也是想给他提个醒。
这种张扬无忌,顾头不顾腚的行事风格,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于谦被带走后,朱瞻圻说道:“爷爷,这次殿试您准备怎么取舍?”
朱棣想了想,说道:“你们推荐的前几名的考卷带来了么?”
“带来了。”
朱棣点点头:“你们也都看看。”
除了于谦和朱瞻圻的两份考卷,阅卷官们还选出了五六份作为一甲的备选。
朱瞻圻小心翼翼将考卷姓名处的封条打开。
朱棣瞥见第一个名字之后便非常不满地说道:“孙暴?”看着皇上不满的样子,大家都有些不明所以。
“这个名字不适合当状元,本朝哪容得的下严刑峻法?”
大家这才明白了朱棣的心思。
原来是这个“暴”字犯了朱棣的忌讳。
永乐初年,朱棣为了巩固自己的皇位,高举屠刀,杀人无数。
甚至留下了“瓜蔓抄、杀十族”这样难辨真假的千古迷案。
朱瞻圻无奈地回了一句:“爷爷,这名考生名叫孙曰恭,可能是他名字两个字写得太近了吧!”
朱高煦也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我说呢,怎么会有人起这么奇怪的名字,原来是爹认错了啊。”
朱棣白了他们父子一眼。
“朕说叫孙暴,就叫孙暴,朕亲自起名,也不算辱没了他,以后此人名字就叫孙暴了!”
朱瞻圻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心想你刚才还说孙暴这个名字不好呢。
朱棣翻到第二张,瞬间眉开眼笑地说道:“你看看这个名字,刑宽!”
“不仅文章写得头头是道,名字起的也是深得朕心!”
“就定刑宽为状元吧!”
朱瞻圻等人齐声说道:“皇上圣明!”
朱棣点点头接着说道:“至于于谦,第三甲随便给他排个名次就行。”
至此,前前后后忙碌了两个多月的考试终于告一段落。
在朱棣的授意下,一甲人选尘埃落定。
刑宽成了第一名的状元,曾鹤龄为第二名,孙暴第三名。
至于于谦则被排在了第三甲第九十二名。
不过于谦挨了二十板子回道客栈之后,已然成为了众考生之中英雄般的存在。
前来探视的同年络绎不绝。
房间中摆满了各种人参鹿茸等大补药材。
搞得于谦不得不亲自走上两步,来证明自己伤势并不严重。
然而大家却并不买账,纷纷称赞他为直言犯谏的书生楷模,而且羡慕他将会凭借这一顿打青史留名。
这种情况,在大明屡见不鲜。
虽说挨板子不仅皮肉受苦,而且一不小心还会丢了性命。
可明朝的官员却非常奇葩地将挨板子作为一种荣耀,认为这是他们不畏强权,敢于直谏的文人风骨。
尤其是个别人一打成名之后,更是引来了无数后来人的效仿。
久而久之,挨板子也成了一种功成名就的捷径,不少看出门道的人动了歪心思,专门以顶撞皇上为乐。
不管皇上在朝中说点什么,总会有人站出来反对。
为的就是激怒皇上。
最为奇葩的是万历年间的翰林院检讨赵用闲,他成功惹怒皇上被打了板子,回家之后居然让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