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他在殷子钰的记忆碎片中看到了记忆深刻的一幕,也是因为殷子钰他内心渗出的歉疚,他被迫杀死了自己的师父,也是他久久不能释怀的噩梦,而后面对魔尊司空阑的时候多了分亏欠和包容。
司空阑不知道殷子钰是何时离开的,他独自一人停留在小院之中,空洞而无神的看着自己早已沾满鲜血的双手。
此刻,他才想起他这些年的报复和仇恨仿佛都成了笑话,自从师父离开以后,他不相信殷子钰说的鬼话,离开殷天峰自创了门派,甚至离经叛道的还是走上了歪路,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魔头,他不死心的打探殷天峰的各式消息,甚至不惜隐去身份再次进入殷天峰的内部,寻找任何蛛丝马迹。如今得知了真相的他却没有觉得轻松,他以为那段忘掉的记忆是殷子钰搞的鬼,却没想到这是练习邪功的代价。
花蕊想去找他开解一番,却发现院中早已经没有他的痕迹,殷子钰站在她身后说道,“有些事他需要自己想清楚,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虽然琉璃谷已经被我重新封印了,但是殷天峰弟子的死给我们一个警醒,我怀疑是魔气重现了,当初师父死后,残余的魔气却并没有消除,我便将它封印在了师父曾用的琴中,并以琉璃谷的法阵镇压之,如今琉璃谷法阵被破坏了一次,很难确保那琴是否还在,所以我要去琉璃谷一趟,你乖乖待在这儿,等我回来。”
花蕊现在一刻都舍不得离开师父,她央求道,“师父不能带着花儿一起去吗?花儿现在可厉害了,不会拖师父后腿的。”
“丫头,你师父是干大事的人,他只是去查探一番,你就留在干爹这儿,陪陪干爹说说话,好不好呀?”狐仙看出了殷子钰面露难色,替他解围。
花蕊只好应了一声,“我记得当初我们离开的时候,那琴好像摔在地上了,不知道有没有关系啊。”
“多半是已经跑出来了,”殷子钰不敢再耽搁,摸了摸花蕊的脑袋,便消失在了原地。
小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但当他站在妖王面前的时候,听到妖王对底下的妖兵说只是死了一个丫头,没什么打紧的,他竟很想问一句,妖王,如果死的是妖后,你也能这么云淡风轻的说一句无关吗?
可他若是真的开口了,妖王也会很自私的告诉他,妖后也不过是后宫的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没有了可以有其他的女人来顶替,跟在妖王身边多少有些时间了,妖王的秉性他还是看得比较透彻,他可以做到无视,可若是真的对他下手,他还是无法做到的。
毕竟让他成功化形的人就是妖王,如同他的再生父母,这种再造之恩让他下不去手。
司空阑不知道自己走在哪条小道,这些年来,他一直寻找师父的下落,他不甘心师父会永远离开他,曾经有一段时间,他真的以为师父已经成仙不会再回来了,所以对那些修仙者是极其痛恨,成仙有什么好,人世间的温情对他们来说都不值一提吗,连回来看他一眼都不曾,他对修仙者不屑一顾,甚至惹到他的人,他下手从不留情。
但是随着时间的慢慢飞逝,他的相思成疾,可是他的师父却不曾来他的梦中看过一眼,他就想,难道成仙了,来梦中相会都是一种罪过吗。可是他不信,他不相信殷子钰的一面之词,他得了近乎偏执的念头,一定是师父被殷子钰囚禁起来了,他要去解救师父,他混入了殷天峰,却发现当年有关他师父的东西都已经不复存在,好像从来都不曾出现这个人一般。
直到殷子钰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师父早已经被他害死,他的师父再也不会回来了。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执着都成了泡影,他顿时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世间再美,对他而言都是荒芜。
狼牙不放心他的主子,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司空阑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对身后的狼牙道,“狼牙,你给我解开血契吧,以后魔族和狼族的未来我都交给你了,如今的我已是待罪之身,师父若是知道我又成为了魔头,她这一辈子都不肯原谅我,也不会来我的梦中与我相会了。”
狼牙当即不同意,“主人,你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这些年我跟随在您身边,别人都道你嗜血成性,杀人如麻,可又有谁知,你替狼族杀出了一条血路,还我们一条生路,你杀的那些道貌岸然的修仙者,还各大门派一个宁静,你虽然恨殷子钰骗你,却因为他曾经是你的师兄,每次与他交手还不都是点到为止吗,就连你曾经信誓旦旦说要毁掉的殷天峰,如今不也是好好的在吗。既然问心无愧,你的师父一定会理解你,我也一直以你是我的主人为傲,所以此生我都会跟随你,即使你死了,我也会随你而去。”
“也许你也被我骗了呢,我就是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人,”司空阑嘲笑自己,“只要是跟我沾亲带故的,他们都会离我远去。亲人如此,师父一样。你应该清醒点,才会有一个好的前途,不会被我带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