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他的眼睛,直视人的心底,仿佛对着一面镜子照射自己的内心。他的眼中无波无澜,虽说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他却带着天生的冷漠与拒人千里的气质,仿佛天地万物都不在他的眼中,没有什么可以入得了他的眼。
正当他不紧不慢的赶着步,却在一侧的道路上有一瞬间金光闪过,他无意于探个究竟,并没有生出几分好奇,便想直直的掠过它而去,却好像有人恶作剧般,有一股强劲的风将他推到了斜坡,差点将他带下沟去。
花蕊无奈的发现,此时自己植根于一株彼岸花之中,生于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山之中,她朝那些过路的人挥手,旁人却看不到她,只有她附身于彼岸花之上,才能微微的发出一点光来。
正当她踌躇之际,发现她头上的花簪发出了光亮,便瞧见了走过来的俊俏和尚。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只好使尽吃奶的力气让他发现自己,没想到他竟然视而不见,当自己不存在。
看着他发红的手掌和被蹭破的僧袍,她有一些小小的愧疚,在心底悄悄的说了声抱歉。可是没想到,这个和尚弹弹身上的灰尘又重新上路,难道他没有发现那株独特的彼岸花吗,就这么走了?
她不高兴的撅了撅嘴,看着头顶那惊雷乍现的乌云,心想,看来这是要变成落汤花了。
谁想,刚才已经走出好远的和尚又返回来,静静的看了半晌那脆弱的有些枯萎的花,月牙形的眸子看了看那暗沉的天色,不情不愿的低下身去,将那一株不知道叫什么的花连根拔起,随手丢在了背后的篓筐里。
看着和尚这一连串的动作,花蕊的心拔凉拔凉的,以后跟着他日子可不好过呀。她紧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走到一条溪水边,将他那指节分明修长润滑的手在水中狠狠揉搓,那泥土早已随河流飘走,他却好像感觉不干净似的,还在不停的擦拭着,直到白皙的手掌变红。
花蕊真的生气了,他这是嫌自己脏吗?那么讨厌的话,干嘛还要摘下她,知道他看不见自己,便故意将河里的溪水打翻在他的脸上。
“看来天气真的变了,”和尚自言自语道,朝静安寺的方向行去。
准备烧柴做饭的和尚等了他好久,终于看到他姗姗来迟,埋怨了一句道,“予凡,怎么这样慢?大家伙都等着你的柴吃饭呢。”
予凡轻轻瞥了他一眼,“知道了。”只淡淡一句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却又被身后的和尚叫住。
“予凡,这里怎么还有一朵花儿啊?怪不得这样慢,原来还有闲情逸致摘花去,”和尚碎碎念着,随手将那株花丢在了拐角处。
花蕊的心都要吐血了,天哪,竟然将自己扔在了厨房的垃圾角落,跟那些烂菜叶子在一起,她发誓,自己化形后一定要将他大卸八块。
还好,这次予凡没有狠心将她抛下,他将她从那些厨余垃圾中捡起,眉头轻蹙,似乎在苦恼她的去处。
他院子的那块地上种了几株梅花,可惜现在不是早春,梅花还没有开,所以院子里还是光秃秃的一片,他将它种在了梅花树下,这样雨水打湿梅树的时候也可以将它遮挡一些。
刚做完这些,雨就开始哗啦啦的下起来,这梅树光秃秃的,一点也遮挡不了雨水的冲刷好吗?她还是被无情地浇成了落汤花,而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和尚进了屋去,再不问她的事了。
她跟着他进屋,看着他盘着腿坐在蒲团上,好看的月牙眼睛闭上,嘴里念念有词,她凑近了听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