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铁匠眉间的青色,尽被锻入了剑中。
……
&ldo;这是铁精,托人腹而生。&rdo;
床边,李蝉把眉间青递还给程炼。
程炼嘴唇颤了颤,定看着李蝉,&ldo;你怎么能看出来?&rdo;
&ldo;左道之术而已。&rdo;
程炼接过眉间青,沉默良久,&ldo;人怀上铁胎,想必会很痛。&rdo;
李蝉道:&ldo;按理说是要比怀上普通胎儿痛一些,尊夫人当时难产也是这个原因。&rdo;
程炼一怔,盯着李蝉道:&ldo;你怎么知道是她?&rdo;旋即冷笑,&ldo;你根本不会相剑,你是官家的人,知道了当年的事,来抓我的吧。&rdo;
李蝉皱了下眉,程炼却往墙上一靠,沙哑道:&ldo;当年我本来也没想着能逃多久,还以为十天半个月就要被抓回去,谁知道一逃就是五十多年。我毕生的愿望,不过是打造出一柄名震天下的神兵而已,如今锻成了眉间青,我也再无法锻出超越它的兵器了,就这么死了也罢,只可惜……只可惜我没能把它毁掉……我也毁不掉它了。&rdo;
李蝉歪了下头,&ldo;这是你耗费毕生心血所作,为什么要毁掉?&rdo;
&ldo;一切因它而起。&rdo;程炼叹了口气,&ldo;也算给她一个交代。&rdo;
李蝉道:&ldo;口舌之利,甚于剑也,尊夫人的死,也不全是这柄剑的错。&rdo;
程炼挑起稀疏的白眉,咂摸了一下,嘿嘿一笑:&ldo;口舌之利甚于剑也,说得好啊,要不是那些长舌妇多嘴,她也不会心生死志。&rdo;
他端起眉间青,痴迷地凝视剑身,&ldo;你又有什么错?你本该名震天下,却随我蒙尘到如今。&rdo;
猛一下转头看向李蝉,本来无神的双眼一下变得锐利如鹰隼,&ldo;后生,你武艺如何?&rdo;
他本已心存死志,唯一遗憾就是没能毁掉这柄妖剑,这时却已改变了想法。既然剑本身没有错,它就该扬名天下。
李蝉从那眼睛里察觉出了杀意,起身道:&ldo;神变之下鲜有敌手。&rdo;
程炼一怔,哈哈大笑,又一下冷厉道:&ldo;好大的口气。&rdo;
李蝉眼睛一下眯了起来,冷光一闪而逝。
只见倚坐在床上的那具瘦小干瘪的身体一下跃起,矫健得像一只猛兽,右手握着那柄小剑,划出一道黑色的残影,削向李蝉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