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开的药已经没了,绷带也已经被血污染脏。
北辰奕闻到女子背后传来的腥气,两条剑眉拧起,等到一处小溪时,将人抱了下来。
南宫琉璃靠在一块石头上,神态悠闲的看着他解下自己上身的绷带,在小溪中换洗。
他将表面的污渍洗干净,又架起一个小火堆,煮上些沸水,将绷带在热水中过了一遍。
只有没有药,包起来就会加重伤势,南宫琉璃向四周寻觅着,好在他们来的是山林,遍地都是草。
她费力的揪起一株像圆盘一样的野草递给北辰奕:“照这个样子找找,虽说止血的功效很少,但如今也就将就着用吧。”
她笑着,故作轻松的说,可冷汗已经顺着鬓角流入脖颈。
北辰奕摘了一大把洗净,放到南宫琉璃手中。
她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实在是嚼不动了。
见北辰奕一脸震惊,便坏心眼的将草药塞进对方嘴里,苦涩的味道一下子在口腔中蔓延起来,那双小手堵着他的嘴,不肯让他吐出。
等草药简单处理后裹上绷带,南宫琉璃的身体已经覆盖了一层晶莹的汗液,她靠在那里,眉毛都挂着水珠。
散落的墨发使得她苍白的面容如芙蓉出水一般纯洁无瑕,又惹人怜爱,像是从水池中走出的莲花仙子。
“可以自己走吗?”
北辰奕的本意是让南宫琉璃坐在马上,自己牵着马,这样好歹能减少些颠簸。
可大约是看出了这心思,她故作无辜的摇了摇头,拍了拍小黑马的侧边:“上来吧,别想偷懒。”
下去牵马才是真的费时费力,他明白对方的心思,也知争不过,只好上马。
两人多走了半日,在排查过后,确定身后没有追兵,这才找了一处避雨的凉亭歇息。
虽说药效不尽其意,可好歹也阻止了伤势的蔓延,南宫琉璃原本受的伤不重,可这几日的奔波才让情况有些恶化。
休息了一会,身上也恢复了点力气,好歹可以自己行走。
两人在亭中休息,南宫琉璃原本自告奋勇要来生火,可她略颤抖的手实在不适合干这样的活。
无奈之下,北辰奕只好塞给她两个水壶,让她去打水。
火堆很容易的点燃了,他松了口气,正想张望南宫琉璃的方向,这时鸽子扑打翅膀的声音出现在耳旁。
北辰奕浑身一僵,下意识的抿唇。
那只信鸽温顺地停在他的肩头,用坚硬的喙啄出自己所带的情报。
它身上还有皇宫的标记,不会错。
皇帝已经决定出兵,在大军南下之前,他还希望北辰奕能够和他派去的人马里应外合,将南玥鼓动的更乱些最好。
先让南玥的人自相残杀,等到失了民意,再大军进攻,便会轻易许多。
北辰奕吃过战争的苦头,也曾见识过的国家是如何流离失所,血流漂杵。
他捏着这份情报,上位者恐怕不知道这举动会带来多大的后果。
然而在察觉身后的密林有人身影闪过,北辰奕迅速将纸张塞进胸口,他佯装淡定地回身,正巧看到南宫琉璃抹了把额头的汗。
手遮住了脸,唇瓣似粉莲。
他松了口气,看来对方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南宫琉璃隔老远就看见了北辰奕的身影,那时她并未怀疑,只是走近时才察觉对方手上捏着一张信纸。
她自认两人之间不会存在秘密,便毫无顾忌的上前,却看见对方在察觉自己声音后猛的收手。
南宫琉璃心一怔,身上却反应极快的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这是什么?
难道这一回北辰奕带自己来此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吗?
之前的疑惑被翻了出来,却被极力的压制下去。
一定是北辰出了什么事情,他不想让我担心才隐瞒的。
南宫琉璃心乱如麻,面上却必须摆出惊喜的样子,向北辰奕展示自己找到的水。
对方也正如之前那般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她僵硬的扯着嘴角,低下头,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奇怪。
“我刚刚在西边瞧见了不少肥美的鱼,不如去捞两条鱼回来,烤了吃也算补充体力了。”
她笑意盈盈,口吻不自觉带上了撒娇的气息,北辰奕宠溺:“原来是夫人饿了。”
他叮嘱南宫琉璃待在亭中,自己则拿着匕首前去。
南宫琉璃坐在那里,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异常,她叹了口气,终究内心的情谊还是不敌对于自身安全的防备。
她起身,用棍子将左侧的灌木丛拨开,清扫出一条小道来。
而自己则隐藏在旁边的草丛中。
北辰奕带着两条烤鱼回来,看到南宫琉璃不在的一瞬间紧皱眉头,可在察觉那条开辟出来的小路时,又不禁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