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他。
将军乃众人的恩主!
将军出海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从无一败,是不败的神话,当有此威信!
将军出海以来,救治数百万辽民。
这些辽民中走出来的队长们,视将军为神,当有此威信!
将军向来公道,军中从不用亲族,唯才是举,才有这数千队长从士兵脱颖而出的机遇,当有此威信!
民心所向,军威所指。
因此,数千队长都等着将军的号令。
哪怕举旗作乱。
哪怕
……
和蛮族媾和。
他们愿意压下心中的血仇,向将军报恩!
和蛮族有血海深仇的葛世峰,面色痛苦,却不发一言,和身旁的袍泽们一般无他。
作为和将军关系亲密的子弟,他同样和大多数队长一样,对蛮族有不共戴天之仇。
可是他更加明白将军的苦处。
朝廷敌视将军,而身侧又有蛮族,金江军在他心中,是最好的,最强的。
可同样也无法陷入两线作战。
因此他理解将军,这般宽慰自己!
数千军士,沉静的看着将军,等待着将军的号令。
将军指向何方,他们就杀向何方。
毁灭一切之敌。
军士盲从自己,唐清安从数千双眼神中,他感受到这股让人喘不过起来的厚重的情谊。
他会辜负这些人吗?
这些面孔中,有很多人他很熟悉。
不少人他甚至能叫出名字。
但是更多的人,他很陌生。
可是这些陌生的面孔中,这些人的神情,却没有因此而落后一等,同样满是信任。
“张九年。”
唐清安突然叫道。
下方一名队长,没有想到将军会突然叫自己的名字,虽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却本来的应到。
“我记得你,当初你逃离到镇江的时候,饿的就剩下一口气了,没有去粥棚吃食,反而苦苦哀求从军。
见到人就磕头,向人说只要能杀蛮报仇,你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别人。”
张九年不知道将军为什么提起自己的事,他就是一名普通的军户,世代为军官做奴隶。
他不识字,前半生都在所里,为卫所的官种地。
当蛮族来了,他才知道世间,有比伺候卫所里的官还要残酷的事。
老娘,大哥,二哥,嫁人的妹妹,侄儿侄女,大嫂都死了。
自己才九岁的侄女,临时前的模样,他从来不敢闭眼,这些年都无法安睡。
他嘴角蠕动,他以为将军是想告知将军对他的恩情。
他领恩。
将军和原来的官都不同,对他们极好,他愿意报恩,可是他说不出口。
说不出口和蛮族媾和,他愿意报恩,但是他说不出口。
泪流满面。
一股哀意。
这是一股哀军。
“谁懂蛮族话?”
唐清安又一次问道。
果不其然。
没有人说自己会蛮族话。
其实其中肯定有人懂,毕竟不少人在蛮族境内生活年余,甚至两三年。
“老奴创建了蛮文,粗鄙不堪,毫无逻辑,无法行文使用,连蛮人自己都不愿使用。”
唐清安自言自语,众人都竖起耳朵,远处的人更是侧耳以听。
“蛮人自己都不愿意用蛮文,为何老奴还是要费力不讨好做这等事呢?”
唐清安声音越来越大,神情越来越激烈。
“尼卡其拉牟比。”
唐清安喊道一句满语,所有人都听得清楚,有些人懂,有些人不懂。
“这句蛮文的意思,就是举止像汉人的野蛮混蛋,简称为尼堪。”
随着将军的解释,众人面露恍然。
“尼堪拉其库。”
唐清安接着又说了一句蛮文中新创立的词语。
“意思是不像汉人,就是不野蛮的意思。”
众人深知蛮族歹毒,对汉人残暴,所以将军的话,众人虽然气愤,却没有意外。
“诸君!”
唐清安撕心裂肺的大喊一声。
“这是两个民族的你死我活之争!”
“那些从白山黑水之间,老林里出来的蛮族。
他们的后代,在这歹毒满文的熏陶下,内心里是认为我们汉人是低贱,是野蛮的下等民族。
如果蛮族赢了,我们将失去自己的文化,将都成为尼堪。”
“哗啦。”
将军的言论,众人第一次听见,心底里立刻沉重了起来,每个人都不可置信。
军阵有些骚乱。
唐清安把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