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兰是否回归,今时今日对熊横来说,似乎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他也算是看明白了,以南太后的能耐,压根不能左右楚国大局,所以也不可能将子兰扶上去。
相反子兰回来了,必定会被南太后找理由加官进爵,南太后这边无疑是又多了一大助力,而令尹这边却是在一直退守。
先是被迫接受监国五年,再是被迫接受南太后安排右尹,然后屈原又被重用,给他树立了一个政敌,若子兰再归来,老景鲤就该到反抗的时刻了吧?
熊横故意做了停顿,还未等到他回答,就已经有人站了出来。
此人是个面黑且肥胖的男子,模样不仅称不上好看,更是还有那么一些的丑陋,不过看起年岁,在一干臣子中显得年轻不少,该在而立之年。
楚国廷理芈姓敖氏名润者,便是此人。
“大王,臣以为不可,至少暂且不可。”
一上来就是将监国太后的提议直接否决,可见此人为谁所谋。
“公子子兰,亦为楚王槐之子,当食楚国之禄,当为我楚国封君,岂能久在他国,不管秦人如何思,我楚都须得派遣使者,迎回公子子兰!”
现在说话这人,乃是玉尹武隗,为南太后一党。
玉尹者,乃楚国掌管治玉之人,算不得什么位高权重,只是一直跟在南太后身边而已。
“今年初,秦人下定国书,邀约我王武关会盟,当中众臣多是反对,唯有公子子兰,怕得罪了秦人,便极力赞同前往,如今与楚王槐一道,俱是被秦人所扣押,岂不是正好,为人子者,在落难之时,不思陪伴在君父左右,而是一心想着要回来,如此不忠不义之徒,纵然是想要,我楚亦无他容身之处!”
廷理熬闰这是将武关会盟的罪责,都扣在了子兰的身上,明确的告诉南太后,纵然是子兰归来,也不可能会被受到重用。
他的话可代表景鲤,也可代表令尹,代表楚国群臣。
南太后不言语,只是那腮帮子能明显看到在鼓起,她这是被气的咬牙切齿,却不能当堂发作。
“哈哈,可据我所知,当年一力赞同去往武关的,也有令尹,既然父子情深,那何不也是君臣情深,着令尹去往咸阳陪伴楚王槐呢?”
这武隗也是胆子够大,直接指着景鲤,这无疑是要撕破脸了。
“玉尹好大的胆子!”
未等到景鲤发话,南太后却已是勃然大怒。
“景鲤为国操持,当时与秦会盟,也是有利于我楚,谁能想到秦人既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南太后又接着说道。
由此也可得知,在这一场争锋中,南氏就一直处于弱势,除了监国之事外,太后得罪景鲤的事也不敢干。
“太后英明,楚王槐与公子子兰被扣下,全因秦人无耻,不过既知秦人无耻,那我楚断然不可与秦人交好,若派遣使者去往秦国,这不正是交好之意?”
廷理真是个机灵且咄咄逼人的人,接着太后的话题就一直往下说,直接将南太后所有的后路给封掉。
这下南太后是更加愤怒,坐在他旁边的熊横都能清晰的听到,那急促的呼吸声音。
稍作平复之后,她又是将视线落在了景鲤的身上:“我楚国国事,都在令尹身上担着,此时老妇人想听听令尹是如何说,眼下这局势,也唯有令尹看得清呢?”
语气平缓,但在熊横看来,这已近乎于哀求。
南太后强硬了两个月,终于在这件事情上向景鲤低头了,可见她的软肋是在哪里。
景鲤听闻,从长案后慢慢的站起来,之后又站到中央,先是朝着上首楚王与南太后行礼。
“启禀太后,老臣也以为廷理言之有理,公子子兰暂且不必回国,依老臣之见,秦人也定然不会伤害子兰公子,太后至多也就是多等些时日呢!”
赤裸裸的拒绝。
派遣使者去往秦国,此乃是国事,多在景鲤所掌,太后虽是监国,但最大的作用也就是投一下反对票,控制楚王提拔个人。
派遣使者这种事若是遭到群臣的反对,将很难继续下去。
熊横注意到,南太后将目光落在屈原身上,似乎是忍了许久,那句话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看来她也是清楚,如今的屈原刚刚被启用,声势不足,其二,屈原待她如何,她也吃不准,倘若屈原说了反对她的话,那朝中所有臣子必然知道,楚王并非是完全忠于他。
那就让屈原给众臣当靶子,私下里与他们去斗吧。
“也好,就听令尹的话,不知对那秦国使者冯章,该如何处置呢?”
“启禀大王太后,臣有一言。”
人群中站出来的,正是三闾大夫屈原。
此刻的他,正与景鲤站在一条线上。
“大夫请说?”
“秦人虎狼,不嗜血肉,焉能死心,使者冯章,乃是小道,如何御秦,方才是大道,只有大道定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