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人作战之勇,在整个战国几乎除了赵人能与之硬刚之外,其余诸国军队都不是其对手,若是选择出动出击,双方在平原摆下军阵来一场,楚国多半是不敌的,因此就唯有坚守不出。
如今之秦国,远远不如长平之秦国,如今是三晋,也远强于长平之三晋,楚国敢于一直对峙下去,料定他秦国必然不敢。
三句话落,在昭雎的心中,开始对楚王重新审视起来。
如此之大局观,岂能是在短短几个月内,就能形成。
“大王真圣明之君也!”
听到这话,熊横似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大司徒如此说,寡人面上如何能挂得住,这还是前几日见到三闾大夫时,他对寡人的忠告,连寡人也很难理解,三闾大夫为何对此战,就拥有这般大的志向。”
此言一出,昭雎哑然,立在原地,半响不知该以何语。
方才楚王这一番话,很有屈原的气魄,也很像是他的风格。
“大王可知,屈甲已从齐国归来。”
昭雎似有些不甘心,继续说道。
楚王猛然转身:“好啊,终于是回来了,不知那少年黄歇回来了没有?”
见他如此激动,昭雎还以为是楚王关心楚齐之间盟约如何,原来只是关心一个少年。
“不知大王所云哪个少年?”
“哎呀,大司马不知吗,就是之前曾跟随在安国君身后,知酒又知舞乐的那个少年,寡人与他意气相投,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昭雎似乎是想了起来,一副恍然之状。
“大王,似乎也回来了。”
楚王猛一拍手:“好啊,好啊!”
见楚王心思全然不在国事上,昭雎便想着离开:“大王,今日课业已毕,臣这就告退了,待到三日后再来。”
“哈哈,大司徒何须如此着急,不如在寡人这里饮上几杯再走?”
“昭雎连连摇头:“大王,臣不胜酒力,会扫了大王雅兴。”
熊横满脸失望之色:“也罢,大司徒请回吧。”
昭雎走后不久,新任司宫安国君从外走来,能看得出,对于在宫中谋职,他还是十分欢喜的。
“臣拜见大王!”
“你与君臣就无需多礼,方才南太后召你何事?”
君臣二人俱是落座,熊横举着手中酒杯说道。
“与大王猜测一般无二,一是叫我掌管好王玺,二是教臣心中牢记太后恩德,按照大王的吩咐,臣俱是应允,能看得出母后的喜悦,”
熊横点点头:“不错,寡人算着日子,你继任司宫已是将近一月,她该到召见你的时刻了,不仅今日要这般做,就是这往后也得这般做。”
“大王,臣有一事不明?”
熊横微微一笑:“那就说出来吧。”
“如今大王宫外有三闾大夫景翠、成謇、甚至三闾大夫屈原之流,宫中又有臣与门尹,其暗中掌握的势力,已在南太后之上,若是大王愿意,还有了大司徒昭雎、令尹景鲤之人,都愿意大王亲政,大王何不就趁此机会亲政呢?”
虽然有那太后监国五年之国书,但身为大王且已然弱冠的熊横若要亲政,从礼法上还是能说得通的。
更何况南太后最重要的势力,已被他悄悄架空,朝中还有诸多大臣支持,若是想要亲政,无疑是最好的时刻。
闻言,熊横在思索片刻后,又叹了一口气。
“寡人也知,吾弟是为寡人所虑,可如今正是秦楚交战之时,寡人若如此做了,岂不是让南晖将军分心,让秦人有机可乘,借用寡人与南太后之间隙,散播谣言,是否亲政在小,军国之事为大。”
“还有其二,倘若此时寡人亲政,那景鲤一干臣子,必然对寡人加以戒备,甚至会倒逼着南氏与景氏、甚至昭氏合流,寡人将会陷入极为不利的局面,暂且就先等着吧,等到时机成熟,寡人就雷厉风行!”
听到楚王谋划如此之深,安国君也是不由得喜悦,毕竟他为楚国所谋,楚王圣明,他就前途无量。
“圣明不过大王,臣至今时今日,方才是彻底知晓,大王,臣听人说,昨日前线有战报送至令尹府中,令尹在向,母后禀报时,臣曾听得。”
“喔,说来听听!”
如今成謇不在,子玦自然就担任了成謇之责,替楚王暗中禀告国政,景翠不在,子玦就学习景翠那般,成为了宫外消息的中转站,似屈原成謇这些人的消息都是通过他,来告知楚王。
“时至今日,我楚国十万大军,俱已经齐备,粮草也够三月之需,南晖将军沿着汉水一带,群山之中,布下防线,秦军早已是从南郑开拔,与我军对峙,双方相隔不到百里,暂且除过派遣斥候之外,就再无动静。”
南郑者,乃汉中郡郡城。
城池曾为楚国所筑造,后被秦国所夺走,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