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曾没想到夏竦打了招太极,不说赞成,也不说不赞成。
夏竦的立场,和自己何其相似啊,都是两边为难的境地。
可夏竦能置身事外,作为宰相的王曾,却不能两边和稀泥,否则,女婿不同意,将门不满意。
“三衙那边……”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三衙主要负责开封府驻军,根本就不管地方部队的事情,人家才不会去趟这趟浑水。
何况,三衙三位主官中,折惟忠和曹仪都是将门中人,两人要是支持张唐卿才怪了。
王曾明显不清楚张唐卿的布置,他久不在开封,不知道折惟忠以及曹家已经偏向了张唐卿,成为张唐卿在军中的助力之一。
“难道,张唐卿的布置,不是王曾受益?”,夏竦不淡定了,要是张唐卿一手布局,是不是太恐怖了一些?
遥想自己二十多岁的时候,好像还在为如何幸进而苦恼啊。
“子乔,你支持唐卿的方案吗?”
夏竦再次开始了太极推手,“使相,我也很为难啊,要不你去问问八大王?毕竟八大王还有平章军国重事的差遣嘛。”
王曾暗骂一声老狐狸,可又无可奈何。
王曾正要走,夏竦出声道:“刚刚的消息,你女婿要求所有厢军北上,加强界河防御。”
王曾差点一头栽倒了,小畜生,果然还有后手。
当王曾到赵元俨的府邸时,得到答复说河南府出了恶性案件,八大王代天巡狩去了。
王曾只能在心里骂几声,可又有什么用呢?
说到底,移民河西,是政务,应该由政事堂负责,和枢密院、赵元俨没有关系,这个主意,要王曾来拿。
王曾除了骂张唐卿以外,别无他法。
政事堂的其他参政们作壁上观,谁都不想得罪将门,谁都不想得罪张唐卿。
倒不是参政们害怕得罪张唐卿,像是晏殊,恨不得把张唐卿一棍子打死,但他们怕得罪了张唐卿,会被王曾记恨。
王曾回到政事堂值房,范仲淹立刻过来了。
“使相如果觉得棘手,交给下官即可,下官亲自去河北两路指挥移民之事。”
王曾暗骂一声范仲淹不懂事,他新官上任还没开始烧火,第一个大事就让你范仲淹出头?我王曾还要不要脸面了?
即便是你范仲淹出面协调移民河西,也需要我王曾点头同意后,你才能成行,而不是由你范仲淹主导移民。
“希文,稍等,本官立刻进宫,请官家拿主意。”
“也好,下官静等使相消息。”
王曾只能再次进宫。
其实,赵祯早就等着王曾了。
移民这么大的事情,不是一个人就敢决定的,如果王曾敢私自决定,赵祯就要考虑一下王曾二次拜相是不是正确了。
“臣王曾叩见官家。”
“王爱卿,去而复返,可是有什么事情?”
王曾恭恭敬敬的把奏本递给李八女,说道:“官家,这是臣胥的请移民河西的奏本,臣不敢擅专,特来请官家的旨意。”
赵祯嘴角微微的上扬,看来,王曾还是比较懂事的嘛,懂得臣子的上线在哪里。
“哦?是吗?朕看看。”
实际上,赵祯早就知道了张唐卿奏本的内容。
按照以往的惯例,张唐卿只要在外,所上的奏本,都会提前和赵祯沟通一下,并详细说明这么做的目的和好处。
所以,赵祯对此心知肚明。
赵祯像模像样的看了会,问道:“王爱卿,你是什么看法?”
“如此大事,臣不敢擅专,请官家拿主意。”
赵祯还没说话,一个女生传了过来,“李八女,拿过来,予看一看。”
王曾忽然看向了那道帘子,“谁?”
那道帘子,曾经是他们君臣永远的痛,那个女人,在那道帘子之后,掌控了大宋二十多年时间。
王曾忽然想起来,李迪曾经说过,大宋又要出现牝鸡司晨的局面。
“王爱卿,是我。”
“皇后?”
“嘻嘻,正是。”
“皇后,你大胆!”
王曾一声大呵,垂拱殿内瞬间陷入了安静。
“谁允许你入朝参赞军政大事的?”
郭皇后明显不惧王曾,昂着头,骄傲的说道:“是娘娘亲口同意的,官家也同意了。”
“可有娘娘懿旨。”
“乃是娘娘亲口所说,不信,你去问洪山。”
“洪山一介奴仆,做不得数,官家,你可曾同意皇后参政军政大事?”
“朕未曾同意。”
王曾看向郭皇后的目光,瞬间变得阴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