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北城一把扣住吴安的脖子,神色严肃的说道:“小安你太小了。但是由于在战场上轻敌失去生命,却是最大的委屈,无论在什么地方,都看不惯你对任何敌人的蔑视。”
“十来个牧羊人带着上百只羊来了,是不是感到很可疑?你觉得老百姓真这么蠢,蠢得分不清在哪打仗?”
吴安吓了一跳,“将军是说,那些牧羊人极有可能就是敌人奸细吗?”
“怕的不只这些,我军被困在这里好几天了,粮草没有多少,大家自己心里都明白,敌人是可以计算的。如果他们把这几百只羊当作诱饵怎么办?这山高林密的地方,即使藏了几千个人,如果他们没有主动出现,你觉得自己可以看到吗?”
宁北城焦急地说。
羊肉的清香很快就在大脑中弥散开来,吴安的直觉也是忐忑不安。
他们在这里孤军奋战,后来没有援军,没有多少粮草,如果敌人合围了,给他们留下的就只剩下两条路。
不是屈服就是死战。
但是无论这些哪一个,落在林国人手中,实际上也会造成同样的后果。
“将军我们应该做什么?”
吴安忐忑不安地问。
宁北城摇头,“静观其变。”
还有其他的方法,他还想不出好的方法。
静观其变、随机应变以外还有什么法子呢?
巧妇亦难成无米之炊!
二话不说,十几个牧羊人就到了城下。
“城上守将,却宁将军?吾等受太子之命前来给军队运送粮草。”
一位粗狂汉子在底下吆喝着。
“太子?”
宁北城双眉轻扬,多少让人信以为真。
吴安望着宁北城,把头探出女墙“你们这样既自称太子属下就可以有凭有据了吗?”
“凭证不存在了,如果将军有什么疑问,我等可以把羊群丢在这里,待我离开后,将军派人下去把它赶进城去。太子下令卑职通知将军,请求将军,一定要坚守云中城五日。五日后,就看出来了。”
那人叫道。
说罢也不考虑城的任何反映,就带人砍树、作简单羊圈、把这些羊丢在城下。
“将军,我认为他们所说的话好像是事实。”
吴安十分谨慎地进谏。
在这个时刻他对城下那只胖乎乎的羊圈又有了浓厚的爱好。
想吃饭,一万个念头就想吃饭。
宁北城如果根本就不动心,自然也就成了假。
这阵子功夫他不知已咽下几次口水。
但是他的理性总是压制口腹之欲使其始终保持头脑清醒。
“太子的军队这一刻应在晋阳。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军队被困在这里而粮草寥寥呢?”
宁北城像是在和吴安说话,也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说着。
吴安非常希望能说出将军怕真是您想得太过。
但他不太敢,犹豫了一下说道:“末将以前倒也听过些信息,太子对并州的认识,怕不比大皇子差。大皇子有一次趁邓青谋反,打算坑太子,派八千人进兵西凉。原来是王子反手镇毙的,王子还趁机把两路兵马混入并州。”
宁北城点点头,这件事他倒是听了些,“但与太子的两路军马又有什么联系呢?”
“将军有所不识,太子两路兵马进入并州后,但并没有公然与大皇子交战,反而隐匿。说起来很可笑,他们似乎是以正义为化身,杀死贪官污吏、消灭欺压百姓之世族。”
吴安表示。
宁北城轻哼一声,“不外乎是敛财,这也是太子常用的方法。”
“将军,我要说并州现在可以说一半都是王子。他知道我们内幕,怕是不明白,派兵来送粮食,这样不足为奇。”
吴安开口说话,但眼睛死死盯住城下那几只羊,好像怕那只小可爱会突然脱逃。
和吴安不一样,宁北城这阵子眼睛,总是很庄重地望着远方山丘。
云中城,三面环山,视野一点都不开阔。
良久后,他说:“赶快派兵下城去把羊儿匆匆赶到!”
最后现实还微微压上了几分理性。
那么大群羊蹲守城下,见到的却不只是他与吴安二人,满城士兵也见过。
把羊肉放进去,不让它们吃进嘴里。军营哗变也许就在后面等他。
二十一天,士兵每天之间就是一把炒麦当口粮,军心本来就极不稳定,如果他又把到嘴边的肉块拱手相让扔出去,哗变肯定早晚会发生。
吴安听了兴奋得恨恨直蹦。
终于有羊肉可以吃啦,今天晚上加一顿吧!
“末将自己带人下城!”
吴安咧嘴大叫。
原来宁北城看来确实多有考虑。
一直到他们把那只羊全部赶进城去,还没碰到敌军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