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兽化身在世时,大地会有恢复生机之兆,他们死亡,这兆头便会消亡,此事天道自会有所感知。”
白霜离看着天道那愈发透明的身影,沉声问道:“你可是要消散了?”
天道淡然道:“是,这一世的大地之灵依旧未能复活,这个世界在大地之灵的怨恨下强撑了几个纪元,已经撑不住了,吾便是兵解自身,也已经无济于事,不过,凡是总有一线生机,吾耗尽最后残力,方才推演出能保住此界的唯一一线生机。”
白霜离眉头皱了皱:“是我?”
天道摇了摇头:“是你,也不是你,总之,你若是愿意化身成天道,你便可救回你的徒弟,你可愿?”
白霜离知道他若是成了天道,只怕要背负起莫大的责任,这天道给他留下的是一个棘手的烂摊子,神兽已死,大地之灵怨恨不消,接下来,只怕便是末日上演……
可即便如此,为了再见衡之一面,他还是义无反顾。
“我答应你,不过,既然神兽之事会屏蔽天机,我又如何知晓该将时间回溯到何时方才能保证所有神兽化身都还活着?”
天道:“你既答应,那吾便用最后一丝残魂为你推演一次。”
白霜离其实对这天道是有恨的,因为他觉得莫衡之的死说不定便是他一手安排的,可看他为了此界生灵如此大公无私,他倒也是无话可说。
“那好,我该如何做?”
天道虚影缓缓走向他,他抬手,指尖在白霜离额头轻触了一下。
“唔”一股庞大而精粹的浩瀚法则之力瞬间灌注至他体内,白霜离忍不住痛呼一声,他的额间生出了一条金色纹路,那便是法则化象。
再睁眼时,他的眸中金光暗涌,再看向这世界时,万事万物都化为了大小、形状各不相同的法则细线,他眨了眨眼,将那金光敛去,视界这才变回从前一般无二。
此时的白霜离已然成为了新任天道,他的耳中能够听到世间所有生灵的心音,那些欢喜的、悲伤的、哀恸的、喜悦的……
同时也看到了弥漫在这片大地上的,那浓厚的怨气。
怨气正持续不断地抽取这个世界的生机,这是大地之灵对于此间生灵的怨恨与诅咒。
而世间所有生灵正热热闹闹的活着,它们丝毫不知这个世界即将走向末路。bigétν
白霜离的神情逐渐变得漠然而悲悯。
他问道:“如何轮转时空?”
上一任天道的身影已经没有了人形,只剩一缕轻烟似的残魂,他的声音也已十分缥缈:“你随我来。”
白霜离跟着他走出了此方空间,来到了虚空之中。bigétν
“时空之轮存于混沌之中,每十八万年轮转一次,时空之轮往前轮转一次,此方世界便会进入新的纪元,若是往后轮转,则时空倒流,存在于时空掌控之中的一切皆会重来,除了脱离时空之外的大地之灵和天道。”
“你先前就没有试过轮转时空?”
“试过……”上任天道的声音无比伤感:“吾也曾找到过朱雀和玄武,他们的化身原本也答应重新镇守世间,可当他们彻底觉醒神兽血脉后,便会记起在他们身上发生过的一切,他们怨恨难消,竟是再度降下诅咒。”
他语气中有些自责:“吾非但没能拯救世界,反而加重了世界的破灭,故而,吾不敢再轻易尝试,直到此事,已是绝路,方想再试一次。”
白霜离听完后没有对此做出什么评判,他转过头看向四周,可一眼望去只有一片混沌,并未看见什么时空之轮:“它在何处?”
“时空之轮每十八万年方才出现一次,如今这一个纪元方才过了千年而已,故而,你还需再等十七万九千年,方可有一次机会,倒转时空,挽回一切。”
“十七万九千年……”白霜离将这个数字重复了一遍,他要等十七万九千年方可再与他的爱徒重逢。
“这个时间,真是漫长啊……”
上一任天道淡淡道:“你如今只是听来漫长,待到你慢慢经历方才会明白,所谓永恒,乃是世上最残忍的诅咒,和最极致的痛苦。”
“是吗……”白霜离没有怀疑他的话,事实上,他从知道衡之已死的那一刻起便已明白了,没了衡之的时间于他而言,尽是折磨。
上一任天道的身形即将消散,不过他却发出了一声解脱一般的喟叹:“吾即将从这漫长的诅咒中解脱了,今后这世界,便交给你了,吾已为你推算好时间,你切记……”
他的语气无比郑重,又似托孤一般有些淡淡的悲凉:“此世走向末路已成定局,若是此方世界湮灭,时空之轮则会不复存在,无论如何,你都得在下一个纪元到来之前,让这个世界有生灵存活,只要有生灵存活,时空之轮便不会消失,待时空之轮出现后,你将时间推回至七百年前的任一时间都可,此时一切都来得及。”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缥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