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梦婷想了一下,说道:“靖康之耻前,密州一直是宋国最大的海盐产地之一,早在神宗时期,每年盐银高达三百万两银子,但靖康之耻后,密州落到伪齐手中,盐银逐年减少,如今每年盐银不到二十万两银子,上个月盐场给国务府财政部税务司上交的税银只有一万三千两银子。”
“而据暗目司这些天打探到的消息,暗中有不少商行在贩卖私盐,每年得利加起来不下于三百万两银子。”
岳云略一思索,便想清楚了不少事情,冷哼道:“伪齐时期,女真人对刘豫为首的伪齐官员勋贵无休止的要钱要粮,甚至派了税收督查官员,这样一来,伪齐的官员们便很难留住自己的财富。而这恐怕才是每年三百万两盐银变逐年减少,变成每年二十万两的原因。”
蓝梦婷惊讶道:“王爷是说,这些私盐贩子背后是伪齐的官员?”
“王爷因为手中能用的文官有限,除了罪大恶极、与女真人交往密切、亲金派的官员全部被杀之外,剩余的原伪齐官员中被王爷继续用的还有一百四十一人,而小吏就更多了,特别是盐吏盐官因为特殊性,基本上没有动,依然是原来的那班人。”
岳云冷笑道:“恐怕不光是我们没有动原伪齐的那些盐官盐吏,伪齐建立时也没有动这些人,这些盐官盐吏在靖康之耻之前在宋国就已经是盐官盐吏,隐隐有些地位超然啊!”
蓝梦婷解释道:“没办法,盐官和盐吏不同于其他官员,需要精通此行当之人,且很多都是由经验丰富、资格老的盐匠所升任,这些人在历朝历代都是宝贝疙瘩,寻常人无法替代他们的作用。”
“煮盐之术能有多少技术含量,还无法替代。”岳云摇了摇头,冷笑道:“你安排一下,本王明日便去盐场看看。”
“妾身等会儿就去安排。”蓝梦婷神色肃然道:“但按照王爷所说,很可能原伪齐上下很多官员都在这些私盐行里面占有分子,如今还继续在王爷治下为官的不少人恐怕也占了分子。”
岳云眸中闪过一抹冷光,说道:“此事于少秋和周四郎都没有给本王提起过,你说于少秋和周四郎会不会与这些盐行也有关系?”
蓝梦婷说道:“妾身会安排人去查此事。”
岳云冷哼一声,说道:“你安排暗目司的人该查的就查,再传令让于少秋和国务府财政部具体负责盐税的官员明天随本王去密州视察盐场。有些事情不亲眼去看看,光是听下面人的汇报,恐怕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蓝梦婷连忙说道:“妾身遵命。”
岳云揉了揉眉心,说道:“好了,你去忙吧!别忘了等白海青在军校的训练一结束,就跟白海青一起制定一个让他彻底取信完颜秋霜的计划,实在不行就如前几天本王给白海青说过的那样,让他们对本王来一次刺杀。”
“王爷,说起刺杀之事,妾身想起一事。”蓝梦婷有些担忧的说道:“据暗目司在北边的探子来报,金国三王爷、完颜兀术的亲三哥、枢密使完颜讹里朵正在策划刺杀王爷,为完颜兀术报仇,所以,王爷去视察盐场的事情……”
不等蓝梦婷将话说完,岳云便挥手狞笑道:“听说完颜讹里朵与完颜兀术兄弟二人从小感情极好,本王以为一个多月前他们便会动手,不料现在才动手,可见金国朝廷内主和派势力不小。”
蓝梦婷说道:“妾身知道王爷是想将封地内藏在暗中的一些人和一些势力引出来,但带的护卫若是太少,无法保证王爷安危,可若是带的护卫太多,又没法达到引蛇出洞的目的。”
岳云笑道:“放心,本王早有准备。”
……
……
第二日,岳云在于少秋和侯文杰的陪同下,带着蓝梦婷和五百亲兵前往密州盐场。
在这年头,盐司与茶司、铁司、酒司等属于官营。
不光是因这些行当关乎着一个国家经济命脉,与百姓生活息息相关,更因为这些行当利润很大。
而盐更是生活必须物,且利润比其他行当还要大,所以地位也十分特殊。
此外,盐场不同于其他的官营,所用的场地很大,涉及到的人很多,有点类似于后世一些因企建县建市的巨型国有企业。
不管是煮盐,还是晒盐,都需要极大的场地和很多人手。
事实上,自从东汉时期,密州东边沿着海岸划出了一大片盐场,面积堪比一个普通的县域,在其中生活的人基本上全部是盐工、盐吏和其家属。
而且,由于担心有强人抢盐,或者被人私卖,盐场的防护和安保工作极为重要。
甚至配备有武装盐丁,多则近万人,少则上千人。
而运往各地销售,都会有武装盐丁押送,过境的地方州县也要协助,负责销售的都是官商店铺。
这样的流程和安保听起来很严密,但正如后世银行的制度已经极为完善,安保更是没得说。
但只要出现了内贼,有些安保和预防措施便会形同虚设。
当然,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