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校尉沉吟许久,无奈摇头:“无论如何,也得出去迎接。”
抗旨不遵,轻则斩首,重则抄家流放。
死守天牢或许今夜安全,却保不住父母子女,皇权大于天的时代,明知有异也得乖乖开门接旨。
李平安磨磨蹭蹭,落在队伍末尾。
牢门打开。
红衣公公带着十来个随从,进来后冷眼扫过,打开圣旨说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圣旨内容大抵是新皇登基,大赦天下,要求狱卒立刻释放所有囚犯,不得延误。
马校尉说道:“公公,此事还需得司狱大人命令。”
“你是说彭司狱?此人抗旨,已经就地处决了!”
公公冷声道:“马校尉,现在你就是牢中长官,乖乖按照旨意办事,司狱的位子现在就是你的了。”
马校尉骇然变色,哪还不知圣旨有异,说不准就是反贼伪造!
一旦遵从,说不得就成了反贼同党,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公公,没有司狱大人的命令,恕难……”
马校尉话未说完,只听到头顶风声,下意识施展精修二十余年的拳法,右手按在腰间随时拔刀。
“拳法练的不错。”
公公五指化爪,扣住打来的拳头,轻轻一抖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
马校尉惨叫一声,左臂断成了十几截,腰刀还未拔出,头顶又传来剧痛,五根手指轻易穿透颅骨。
“杀!”
公公一声令下,数位内侍纵身落入人群,举手投足就将狱卒打死,其他内侍则搜查钥匙打开牢房。
“告诉犯人,乖乖听令守城,可以活命!”
狱卒吓得高喊饶命,借着熟悉牢房地形,四散奔逃。
李平安混在其中,初时不敢显眼,直至拐了两个弯,摆脱追杀,立刻施展轻功向天牢深处跑去。
直至丙字狱仓库,钻入地道,又用木板挡住洞口。
片刻后。
天牢后面荒地,一棵枯树下的土壤凹陷,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
李平安迅速钻出来,从怀里摸出包毒粉,尽数洒进了地道,然后施展轻功向兴化坊跑去。
混乱之夜,熟悉的环境能提供更好的掩护。
李平安没有回家,而是来到张氏汤饼,远远看见门口有金沙帮众值守。
绕到铺子后面,纵身跃入院中。
屋子里还亮着灯,张伯张婶彻夜未眠,儿子所作所为,在他们眼中是捅破天的大罪!
李平安轻手轻脚走进厨房,默默躲在窗户下面。
什么趁火打劫,什么浑水摸鱼,都比不过性命重要!
且厨房有吃有喝,叛乱持续十天半月也无妨,纵使让张伯张婶发现了,他们也会帮忙遮掩隐瞒。
李平安心思稍定,回想内侍假传圣旨,隐约有所猜测。
“张嵩大抵是失败了,否则不会故意制造混乱!”
街道上不断传来喊杀声、惨叫声,直至天色发白,方才渐渐平息。
……
腊月廿四。
清晨。
薄雾冥冥。
京都北门兵卒靠着垛口打瞌睡,忽然感到城墙震动,耳边传来轰隆隆声音。
睡眼惺忪的向外望去,吓得惊声尖叫。
“敌袭!”
人一过万无边无沿,十七万大军压境,滔天煞气恍如漫天黑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咚咚咚咚!
大军按照鼓点声前进,大踏步丝毫不见混乱。
左右两翼有轻骑兵来回奔走探查,纵使胜券在握,元武帝仍然小心谨慎,以免中了敌人埋伏。
“朕这最后一战,要完美的谢幕!”
这时。
城墙守将高声喝问:“城下何人,此乃大雍京都,还不速速退去,再敢靠近等同谋反,诛九族!”
军阵当中。
元武帝挥手示意,紫袍太监运转真气,声音清晰传入城中。
“陛下在此,尔等还不开城门,抗命者,诛九族!”
城墙上兵卒闻言,顿时议论纷纷,他们昨晚接到了新君旨意,紧闭城门禁止任何人出入。
守将眼中闪过厉色,回应道:“当真是陛下?臣章杰,请陛下现身一见,若是真的定打开城门!”
此等谋划大胜时候,少有人能按捺得意,大可能会现身炫耀一番。
结果章杰久久得不到元武帝回应,无奈下令。
咔咔咔机关声响起,十几根丈长的巨弩,向着紫袍太监说话位置射去。
发射弩箭的是机关床弩,通体由精钢铸造,数百兵卒合力上弓弦,号称先天宗师中了也得重伤!
这也是张嵩的计谋,只要将元武帝杀死,获得朝臣认可的新君,就有资格号令京营。至少可以互相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