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当下税制,按照人头收缴,也就是不管有田没田都得缴税。
且考上举人、进士的读书人,会有固定的免税额,所以朝廷税收基本都来自贫苦百姓,反而世家占据万亩良田,却不用缴纳税赋。
“无妨,这世上人亡政息的事还少么?”
崔皓幽幽说道:“崔家传承千年,历经三朝屹立不倒,可不是区区税赋就能撼动,这天下究竟是世家的天下!”
“或许哪天皇帝没了,世家也会存在,这是人的本性……”
正说话时。
山林中传来阵阵鸟鸣声,啾啾——啾啾——
连绵起伏,不绝于耳。
这般不同寻常的鸟鸣,引起了军卒戒备,都统卢遂挥手示意停止行军。
“本都统乃江宁卢家人,途经贵地,山里的朋友给个面子?”
真气催动,声音传遍四方。
鸟鸣声立刻停歇,江宁卢家的名头,无论朝堂还是江湖都如雷贯耳,商队挂上“卢”字旗,经过襄山都不用缴纳过路费。
“桀桀桀桀……”
一阵怪笑声在山间回荡:“卢家,好大的名头,本座乃白莲护法天王,皇帝老儿都敢杀,更何况区区世家子弟!”
话音未落,咔咔咔机拓声响起,数百上千支弩箭从左右山上激射而出。
“床弩!”卢遂骇然出声,想也不想的躲到马腹之下。
啊啊啊……
箭如雨下,山道狭窄无处可躲,兵卒、囚犯惨叫声不绝于耳。
一连三四轮弩箭,兵卒死伤惨重,彻底乱了阵型。
“杀!”
两侧山上传来冲杀声,听声音至少千人,本就吓破胆的兵卒顿时抱头鼠窜。
卢遂推开马尸,见到马背插着七八根弩箭,目眦欲裂。
“白莲教的乱匪,哪能有这种军阵杀器?”
一架两架尚能说得过去,左右山上至少数十驾床弩,堪比江宁府精锐,当真有这实力白莲教早举旗造反了。
卢遂眼见乱匪杀来,顾不得管囚车上的崔家人,催动真气施展轻功向江宁跑去。
“桀桀桀,哪里走!”
一道怪笑声从背后传来,卢遂不管来人是谁,回头甩出十数根毒针。
江湖厮杀,暗器远胜刀剑,刀剑远胜赤手。
“小崽子不学好!”
来人袖袍挥舞,将读者扫开,挥手洒出灰白毒烟。
卢遂长枪点出几朵枪花,扫散毒烟,直指来人胸膛,乃直取性命的军阵杀招。ъitv
来人披头散发,脸上带着莲花纹理面具,手持一对奇门短刃,钩挑劈抹,招式狠辣诡异。
二人功力相当,斗了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这时押送兵卒已经溃败,几个贼人高手四面合围,杀向都统卢遂。
卢遂哪还敢缠斗,摸出粒药丸吞入腹中,双目霎时间赤红,丈二长枪横扫破开包围,脱手而出轰向南面贼人。
贼人挥刀格挡,恐怖力量震得双臂颤抖,鬼头刀当啷落地。
“滚开!”
卢遂五指化爪,抓住贼人衣衫刺啦一声撕破,胸膛出现舞蹈血痕。
贼人外套破碎后,露出里面选择云纹内衬,只瞥了眼纹路模样,卢遂就认出了内衬来历。
禁军制式!
卢遂脑中出现一连串念头,脚下步伐不停,趁着秘药效用未尽,几个纵跃就钻入山林消失不见。
“不必追了。”
面具贼人挥手制止,吩咐道:“总瓢把子的命令是杀囚犯,那毕竟是卢家人,能不招惹便不招惹!”
一声令下,贼人纷纷杀向囚车。
无视崔家族长宿老如何允诺,不管老幼妇孺如何哭喊求饶,尽数脖颈一刀,胸口一刀!
此时。
山腰处。
两道身影迎风而立,长衫猎猎作响。
“苏大人,这般做法是将自己与陛下逼上绝路!”
周纪不禁感叹,纵使当年犯颜直谏,也是在规则内行事。
眼前这动辄灭九族的手段,完全是破釜沉舟、不死不休式的斗争,为达政治目的不在乎任何朝堂规矩。
周纪此时回想,或许当年做错了,完全可以强行杀了张相,也就没了后面的乱政。
“陛下不给苏某选择的机会,苏某自然也不能让陛下左右摇摆!”
苏明允平静的看着山下残酷屠杀,神情古井无波,依照大雍律法,崔家犯下的罪行足够诛十回九族,无一值得怜悯。
崔家九族死绝,无论陛下怎么解释,世家都会认定凶手。
那时候,永兴帝就只能改革到底了!
“苏大人虽不怕死,但也要小心人亡政息。”
周纪提醒道:“崔家是读书人世家,势力主要在朝堂,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