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月圆人不圆。
虽然过了几天了,褚夫人也没有让人把凉亭下的台子给撤了。
似乎这些台子在,她等的人都还在。
叶瑶看着熟悉的摆设,仿佛回到了从前。
中秋节,褚家人围坐在一起,喝桂花酒,吃月饼。
那一年还是叶瑶和褚馨亲手做的月饼,有豆沙馅儿的,蛋黄馅儿的,红枣馅儿的,都是叶瑶教给褚馨的。
要不然,这里的月饼就跟糕点没什么两样。
那一年,褚家人都在,沈梦茹也在,虽然中秋节过的令叶瑶难忘,可最起码人很齐全。
可如今,诺大个院子,只有褚夫人一个人,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叶瑶,你过来……”
褚夫人坐在椅子上,周围摆着台案,台案上摆着月饼,点心,桂花酒,还有一些小菜。
叶瑶以为是前两天剩下的,仔细敲了敲,好像是新的。
“夫人……”
褚夫人看出叶瑶的疑惑,微微一笑:“叶瑶,这是我新让他们做的,一会儿让馨儿他们一起来吃,来,坐我旁边,咱们娘儿俩说说话。”
叶瑶看得出,褚夫人跟她有话说,微微叹口气,往褚夫人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顺手给她倒了杯桂花酒。
“叶瑶,当初你父母和我们一起上京,路上遇到歹人抢劫,你父亲不顾一切救了我们……”
叶瑶没有说话,过去的事情,不是她的人生,她不想提。
“你父亲为了救我们,死了,你母亲也跟着殉葬了,我们把你养大,让你嫁给玉儿,按理说仁至义尽了。”
褚夫人说出了心里话,死去的人终究会消散,而活着的人才是负担。
叶瑶依然没有说话,神色冷了下来。
“可是如今你成了臻国人,还让馨儿也成了臻国人,你让我死后怎么见她的父亲……”
什么意思,这一切都是她主导的?
叶瑶冷冷的哼了一声:“夫人,你大概忘了,我已经被褚玉休了,我成臻国人,也是在褚玉休了我之后。”
谁知褚夫人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玉儿之所以休了你,还不是因为不想连累你。”
“当今皇上和先皇是一样的,根本不喜欢我们褚家,就算褚家一生清明,他也一样不喜欢。”
原本以为跟着煜王起义,能搏一搏前程,没想到太子还是当上了皇帝。
褚夫人听到这个消息后,其实已经很失望了。
她虽然是一介妇人,可朝中局势她也是知道的。
先皇不作为,褚大人作为御史已经死谏在御书房门前了,褚家被抄的名义是陷先皇与不义。
褚家来到燕关城后,遇到了煜王,虽然他隐姓埋名,可在京城住了几十年的,她也曾听说过煜王的事情。
并且,煜王与太子是双胞胎,见到煜王本人,就如同见了太子一样,褚夫人怎么会不知道煜王存着造反的心里。
褚玉跟随煜王,本来是一条生机,只是煜王终究不敌太子,还是被赶出京城。
褚家被判流放,入伍屯田,如今褚玉等人都在军营,也无可厚非。
但是,太子跟褚玉的恩怨却是旧怨。
都是因为沈梦茹那个女人,太子喜欢的女人,喜欢着褚玉,而且在燕关城,褚夫人还做主让沈梦茹成了褚玉的小妾。
如今太子登基,让褚玉进京,褚夫人心里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忽然,褚夫人起身深深的朝着叶瑶一拜。
“叶瑶,不看僧面看佛面,当年你父亲仁义,救了我们褚家一命,如今,我恳求你,发发慈悲,再救玉儿和良儿一命吧。”
叶瑶懵了,刚才还气势凌人的褚夫人,怎么突然变了。
“夫人,你这又是何意?”
褚夫人闭上昏黄的眼睛,泪如雨下。
“如今我也不盼着玉儿光耀门楣,替他父亲正名了,只希望他们兄弟姐妹能平安一生就行。”
“叶瑶,我知道,这几年我对你不好,可我也让你如愿嫁给了玉儿啊,如今他有难,你一定要救他,他是我们褚家最大的希望。”
原来如此,叶瑶皱了皱眉头,其实不用褚夫人说,她这一趟去大宁都城就是为了褚玉。
若不是为了他,宴星北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跟大宁和亲。
停战是休养生息,早晚宴星北要打大宁,一统天下。
按照宴星北的话说,打仗是男人的事,派一个女人和亲,他可做不出来,太窝囊了。
和亲的主意是叶瑶出的,因为褚玉在京城,她还是放不下他。
叶瑶最终点点头,答应了:“好,这次我会把褚玉给救出来的。”
叶瑶把褚夫人搀起来,褚夫人擦了擦眼泪,眼神透出了一丝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