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济孙开门见山,好似一个粗蠢大汉,与王守敬谈条件。
但他眼角的精明,没有瞒过王守敬的观察。
王守敬有意拉拢施家,却并非用这样的方式。
利益,才是永恒的真理。
施进卿私底下称三佛齐王,可见他的野心。
王守敬怎么可能担任施进卿在朝廷的话事人?
“在下失候,有罪。”
他翩翩一礼,反倒让施济孙摸不着头脑。
旧港是施进卿说了算。
还轮不到施济孙当家做主。
这样粗浅的试探,王守敬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若表现出联姻的意图,在下一轮谈判中,很容易被施进卿拿捏。
“我整日在外边撞着,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的人物。”
施济孙没说什么,口中打啸,带着一帮亲侍离开了。
王守敬屏退侍女,自在读书。
施济孙只好向父亲复命,也不为礼,带着愠气道:
“这王守敬心思沉重,非是等闲人物。”
“爹要得到他的帮助,恐怕不太容易。”
施进卿眼神锐利,询问道:
“他在干什么?”
“看书。”施济孙脱口而出道。
“看的什么书?”
“我哪知道!”施济孙忽然觉得无语,他又不是读书的料。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连一点细节都没有,如何和大明来的使者打交道?”
“你要懂得他的喜好,才能对症下药。”
施进卿板着脸训斥儿子。
“那爹您和郑和接触最深,您老人家说说,他喜欢什么?”施济孙不服气道。
“郑和不慕权势,只对大明皇帝尽忠,其次是回回教。”
“他对朝圣,很感兴趣。”
施进卿成竹在胸。
现在他是旧港的一号人物,也逐渐喜欢琢磨人性。
旧港也有回回教的教徒。
施进卿甚至安排教徒带着郑和拜访了教堂,以增进感情。
可他唯独对王守敬不甚了解。
只知道王守敬是副使,掌管这一次海贸。
通过他在马六甲港的表现,施进卿就知道王守敬的不简单。
港口的收益,恐怕超过千万两了。
等到各种番货运输回大明兜售,朝廷最少能够挣两千万两!
大明一年的赋税,才多少?
“王守敬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知府。”
“三十岁前,他肯定能够担任封疆大吏,甚至入朝为官。”ъitv
“这样的年轻俊杰,向我施家示好……”
施进卿已经感受到了机缘的存在。
如果他有机会,在中原担任县令一职,也没必要流落海外了。
三佛齐王,听起来威风。
没有大明辉煌的笼罩,所谓威风,都将荡然无存。
施进卿在朝中没有关系,自然而然将主意打到了王守敬身上。
“准备一份厚礼,我要亲自拜访这位副使。”
仆役忙去筹备。
只是施济孙不情不愿地离开了,留下施进卿长叹一声。
这个儿子,难成大器。
做事缺乏了灵性,也没有施二姐的果决。
施进卿一阵头疼。
翌日,施进卿递上了拜帖,带上了数箱金银。
王守敬看到礼单上,有一千两黄金,五千两白银。
他慷慨地接纳了,没有拒绝施家的好意。
这让施进卿更加确信,王守敬有意拉拢施家。
王守敬随着舰队下西洋,从不收礼。
推辞不掉,就交给郑和处置,归纳国库。
施家的礼物,王守敬是亲自接收的。
施进卿的态度,显得愈发恭谨。
“王副使远道而来,可要好好居住一段时间啊。”
侍女摆上碟儿,施进卿提着酒注儿斟酒。
“这是自然,王某在马六甲时,就听说了宣慰使的风采。”
“当初围剿陈祖义舰队,多亏了施家的增援。”
王守敬落落大方,没有推辞,也不谦让。
酒过数巡,施进卿吩咐伶人唱曲,曲调有江南水乡的雅致。
“哈哈!”
“为了大明肝脑涂地,是我施家应该做的。”
施进卿朝着中原的方向一拱手,以表忠心。
“以后市舶司的舰队,还会持续地往返旧港宣慰司。”
“还请宣慰使多多照拂。”
王守敬缓缓提出要求,不疾不徐。
“这是应该的。”
“大明舰队的到来,促进了商贸,我等也有的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