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懈下来不太想说话,反正康氏迟早会知道一切,不知是喜是悲,她们家怕是悲欢离合都有。
王镡挑开车帘一角,清凉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外面的街巷店铺都挂满了灯笼,街上的人非常多,参军司已经下了安民榜,将士们的庆贺气氛也感染了雒阳百姓。
景色在外面走马观花一一晃过,路边的将士们见到皇帝銮驾,都在道旁抱拳向这边躬身执礼。康氏的目光也被沿路的将士吸引,红着脸观望着一路上弯腰作拜的人们。
王镡随口说道:“雒阳回到了我大唐,人也该团圆了。”
他说罢看向康氏,康氏轻声道:“恭贺圣上收复河山。”
王镡此时略有些感叹,因为无论是裂土重合,还是各家团聚之前,天下都经历太多的不幸。好在结果是好的,往事已去,前面的路还要走下去,而且更加有希望。
及至雒阳郡守府前面的一条大街,便是府前街。王镡便在此停下安顿,那院子早已被效节卫周密布防,外面的大街上,几步就有亲卫师的将士走动,估摸着周围的房子里也还有暗哨。
王镡任由王栩和张诙安排了住处,沐浴更衣。周围严密的效节卫布防,里面比较安静,王镡迅速就感到踏实放松。
他拿出张耘菽等人的善后方略,便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慢吞吞地随手翻看。
“圣上!”
这时一个柔柔的声音传来。
王镡抬起头,便看到穿着浅红罗裙,披散着秀发的康氏走进了门口。康氏款款做了个万福,说道:“妾身,拜见圣上。”
“免礼。”
王镡略感意外地看着她。
此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房间里的灯朦朦胧胧,已经该到睡觉的时候了。
康氏低眉走过来,轻声道:“圣上还未歇息吗?”
王镡生硬地答道:“还没有。”
他向门口看了一眼,没看见王栩和张诙。
或许是王镡的反应很生硬,康氏面露尴尬,颤声道:“妾身为圣上沏茶。”
“这些事让王栩和张诙来做便是,夫人无须侍候人。”王镡道,“你这么晚了,夫人有何事?”
“妾身……妾身……”
康氏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站在那里双手使劲抓在一起,手指的样子叫王镡都看得紧张。
她的脸霎时红得像喝醉了酒了一样。
王镡望着她,等着她说完那句话。
康氏却怎么也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然后王镡便看到罗裙缓缓掉落到了她的脚踝上,把绣花鞋完全遮完了。
王镡立刻瞪圆了眼睛,心跳立刻加快。康氏涨红了脸,抬起头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咬着朱唇瞧了王镡一眼,目光却是颇有风情。
王镡手里的奏章都不知怎的掉在了地上,咕噜吞了一口口水。在这灯光朦胧的宁静房屋里,他只觉得脑子里热血乱冲,心里却是一团乱麻。他出征后别说亲近女色,一连数月连女人都很少见到,如何受得了如此这般的柔情?
但王镡总算还有点脑子,他心里十分明白其中关系:“这个女人的身份是张梁的小妾却没什么,关键是她和皇后的关系。”
他不怕放纵,也对荒淫毫无压力,但是皇后张蒲对他来说不仅是妻子,更是一位贤内助。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是张蒲和张家人帮着他的。王镡是很记恩的人。这事儿要是胡来,将来可能会有麻烦不好收拾。
王镡深吸一口气,忙道:“夫人快把衣服穿上!”
康氏的神情顿时变了,羞辱难堪等等复杂的表情一下子就涌上她的脸上。王镡这才想起,一个妇人主动投怀送抱,衣带都自己解来了却被拒绝,确实是非常难受的事。
她几乎要哭出来,无措地站在那里,身子在微微发颤,说道:“妾身贱躯色衰,圣上看不上,嫌弃吗?”
王镡的脸颊微微有些抽搐,忙摇头道:“不是……”
他实在一两句也解释不清楚,脱口而出道:“夫人丰腴美妙多情诱人,朕若非拼命克制,便忍不住了……”
康氏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蹲下去抓起罗裙,按在自己的身子上,慌慌张张地向旁边的屏风后面躲去。在如此尴尬慌张的时候,她什么礼节都顾不上了。
王镡端坐在椅子上呼出一口气来,然后伸手在额头上摩挲了一阵。心道这事儿若是早点告诉康氏缘由,倒不会出现如此尴尬的场面了,今日诸事繁杂,刚见到康氏就去见将领们了,着实没顾得上这个。张诙,肯定是他安排的,不然康氏进不了这屋。
张诙这小子平素办事还是不错的,可偶尔干一次事便叫王镡哭笑不得。偏偏王镡还不想惩治他,因为能干实事的都多少讲究气节礼仪,若缺了张诙这种节操碎一地的活宝,倒挺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