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薛蟠看来，皇帝现在应该是最舒适的时候。
即便是他勤于政事，但是也不会有太大的伤害。
然而，此刻再见皇帝，薛蟠却发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皇帝有些不好了，类似太上皇。
这可让薛蟠愣了一下。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按道理以如今皇帝推广高产良种的功德来看，他就算是不能和太上皇一样活得那么久，但是也不应该未老先衰啊。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薛蟠眉头微微一皱。
这倒不是薛蟠对皇帝有多么忠心，而是事情有了不可控制的变化，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好在不管皇帝如何，都不会影响到他本身。
“只是希望不要殃及到我谋划的几件事。”薛蟠心中暗道。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皇帝之所以出现这样的变化，其实不赖别人，全因为他自己的缘故。
或许是因为物极必反的原因，以前，皇帝过得太压抑了。
当皇子的时候，有太子，有忠顺王等人压制着，只能成为孤臣，不群不党。
等天上一个大馅饼砸下来，成了皇帝，还来不及高兴，就成了太上皇的工具人，坐着最尊贵的位置，干着最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等太上皇宾天了，本来以为应该是拨云见日，却没有想到，居然又出现了地动，边关告急，江南暴动等等事情，好悬没有推翻他的统治。
这一桩桩，一件件，让航地本来性格就有些阴沉，自然显得更是喜怒不形于色，阴晴不定，让人捉摸不透。
行事完全没有皇者的恢弘大气，反而显得刻薄寡恩。
直到高产良种的推广，塑造出了功德金身，皇帝才算是彻底高枕无忧起来。
只是这人啊，一旦没有了外部压力，就很可能走向自我毁灭。
当今显然便是因为这样。
高枕无忧之后，就彻底放纵了自己。
这就和太上皇晚年是一样的。
前期，太上皇其实也是励精图治，算得上一代明君。
但是经历了废太子等事情之后，太上皇发现，人间不值得，自己还没有好好享受，于是一放纵下来，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最关键的是，太上皇退位了，偶当今在，时刻威胁着他，他还保持着一定的警惕。
虽然手段下作了一些，至少没有彻底忘乎所以。
但是当今就不一样了，有高产良种这功德金身在，谁也威胁不了他。
故而，他就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样，日日笙歌，我行我素。
碍于之前皇帝的阴沉，碍于如今皇帝的威严。
谁也不敢说什么。
而且，这也未必就不是其他人愿意看到，甚至暗中推波助澜的。
毕竟，这样一个皇帝在世，对其他人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尤其是之前，他们可是暗搓搓的在对付皇帝。
以皇帝的小心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作他们。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抢占先机。
直接对皇帝出手，自然是不可以的，也是不敢的，但是施展这种潜移默化的手段，润物无声，那就是两说了。
很明显皇帝中招了，不知不觉中。皇帝在不归路上越走越远。
以薛蟠推断，本来皇帝要是好好保养，不说和太上皇一样，熬得太子不得不反，至少也还有二三十年的寿命。
但是在这么发展下去，别说二三十年了，十年都够呛。
不过，他也没有提醒皇帝。
因为这显然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提醒了又如何？
皇帝若是不愿意领情呢？
现在人家志得意满，可未必愿意听不中听的话。
说多了，人家还以为你有什么阴谋呢。
毕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再说，皇帝若是听进去了，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他若是重新变得如之前一样多疑，对薛蟠而言，就是自找麻烦了。
虽然皇帝是他的岳父，但是水清和他的关系却十分淡薄。
九皇子甚至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他未必就不是暗中推动的一员。
毕竟，当今不走，他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而且因为高产良种的事情，他已经博得头筹，但是枪打出头鸟。他的日子恐怕会如同之前的废太子一样。
事情也正如薛蟠猜测的那样，最近九皇子的日子可是十分不好过。
不只是被兄弟防备，时刻担心下绊子，还要在皇帝面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然一个不好就是一顿申饬。
所以，一切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反正，对他而言，皇帝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