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儿子尕马哈此时正在给大家分发衣物,听父亲这么一说,就不敢动了,“这衣服会不会有毒?!”他说。
其实尕马哈这孩子,怎么说呢,作为家中老大,憨实有余,机灵不足,是巴丹珠对他的评价。
他能想到的所谓阴谋,要不就是刺杀,要不就是下毒,没有第三种想象了。
巴丹珠从老大手里拽过衣物,顺手就给儿子的后脑勺来了个大逼斗,然后跳过了这父子俩,继续分发衣物,“爱穿不穿,不穿就都冻死吧。”
这老太太,确实和来自南方的姚外婆不同。姚外婆是绵里藏针的做派,而巴丹珠则是直接拿出刀子捅人的做派。
不过她俩有个共同点,因为跟老头儿生活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所以都对自家老头有些不待见。
阿布敦也不是没有脾气的老头儿,老太太打儿子脑瓜子的那一下,也打在了他的心巴上。
于是他便犟嘴道:“我是个有骨气的男子汉,不需要大荣人的施舍!”
“哦,那你千万记得这句话。”巴丹珠头都不回的应了一句。
是日晚餐时间。
因为怕肃北军中有人冻死,崔承允便命伙夫,从今日起,到正月十五为止,军中每天杀五只羊,每天的伙食中,必须带油水和荤腥。
现在虽然五味斋停工了,但是肃北军囤的土豆够多,多到都没法用斤算,而是得用几帐篷来算了,所以崔承允让伙夫每天的土豆,也必须管够。
毕竟人吃饱了,才能抗冻些。
所以巴丹珠他们的今日的伙食,也是羊汤和煮土豆。
老太太分饭,又略过了大儿子和阿布敦。大儿子还讨饶,“母亲,我,我觉得这个汤应该没毒。”
可阿布敦却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尕娃,你说的对。”巴丹珠真诚的跟儿子说了一句,然后继续给等着的孩子们分汤。
尕马哈又跟上去问:“所以母亲,我可以吃饭吗?”
“不行,我的孩子。不过母亲并没有生你的气,母亲只是迁怒于你。”巴丹珠的回答,很是真诚。
面对孩子家人,她也的确不会说谎。
家人之间的交流,在她看来,不能掺杂谎言。
尕马哈的老婆朝他微微摇头,意思让他别再追问了,然后抬了下自己的碗,意思一会儿分他一点。
老太太把一切尽收眼底,等分到尕马哈老婆的时候,巴丹珠给她盛了半碗汤,理由是,“反正你只吃半碗,想要给尕马哈的半碗,我替他喝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老太太一人吃了两碗汤,六个土豆。
孩子们也都吃得饱饱的,还两人分了一条棉裤,一人钻一条裤腿,四人盖一床棉被,大家挤在一处,倒还挺暖和的。
巴丹珠睡在孩子们旁边,跟小儿媳说:“咱们被抓了,也不全是坏事。如果现在还在那山脚下躲着,孩子们估计”
“母亲说的对!这么看来,咱们被抓也算是好事。”缩在老父亲旁边的尕马哈,突然应了一句。
老母亲‘嗯’了一声,良久之后才问道:“冷不冷?冷的话,我这里还有件”
“冷冷冷冷冷”尕娃立刻回应。
一旁的阿布敦哼唧一声,“没骨气!”
原本都还在窃窃私语的众人,瞬间闭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回应老头一句话。
次日一早,当蒋正送黍米粥来的时候,就听里头有男子洪亮的声音,好似在发表什么演讲。
他问一旁守卫,“说什么呢?”
为了方便监管,崔承允已经把这里的守卫,都换成了听得懂北蛮话的士兵。
守卫回说:“在说崔将军是他听说过最好的将军,再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他送的饭菜和棉衣,简直是天神所赐”
蒋正:(owo?)!
怎么关押点犯人,还关押出感恩来了?!哦,他懂了,肯定是这个守卫听不懂在胡诌,一会儿就换了他!
像肃州这样的极寒天气,其实并不仅仅只发生在肃州。
此时,是整个大荣朝,都进入了严寒。
连东南部的沿海地区,都必须穿上棉袄才能过冬了。南方的海,甚至还出现了冰冻,这事儿别说南方渔民没见过,连皇帝,都只在史书中见过。
“皇上!还请下罪己诏啊!”钦天监的监视,也是没招了。
他没招,皇帝就得写诏。
皇帝正想拍案,问候他全家上下七十八口人,却听郑智渊道:“下什么罪己诏,要微臣看,户部多给点儿救灾粮和救灾的棉衣棉裤,才是正经,别老搞那些个虚的。”
老郑家,向来是把子不语怪力乱神当歌唱的,他才不信什么天降福祸呢。
“肃州严寒,可谓是全大荣最冷的地区之一,可北安王救灾得当,特地腾出王府北苑,供季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