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按照规矩,嫁衣得新娘自己绣,哪怕不是自己绣,也得是新娘家给做。
可陈娉婷的母亲奶奶都在都城,甭说准备嫁衣了,她们极有可能都不知道,娉婷明天就成亲了。
姚蓉想着陈虎是个虎的,娉婷身边就一个没成亲的铁锤伺候,于是便把新娘的嫁妆也都揽了下来。
铺盖被面,嫁衣新鞋,也全部给准备妥当了。
趁着长辈们说事儿,夏安茹便带着嫁衣,去找了陈娉婷。这衣服还得让新娘试试,若是穿的不合身,姚总带了针线,还能当场帮着改一改。
“嗨,其实不必那么麻烦赶制嫁衣。我爹说,让我穿了皇上御赐的金盔银甲成亲,更有气派。”陈娉婷一边让铁锤伺候着试穿嫁衣,一边扭头跟身后的夏安茹说话。
夏安茹笑着点了下陈娉婷的脑袋,“将军虎的很,你也跟着虎!这是成亲,又不是比武,穿什么甲胄?瞧瞧这嫁衣真是合身。”
看着严丝合缝的嫁衣,夏安茹甚至能听到,缝线的尖叫声:撑不住啦,咱们快崩溃啦!!
“合身吗?!”陈娉婷做了个扩胸运动,“我怎么觉得有点儿紧呢。”
“别动!!”夏安茹立刻喊住了她,“千万别动。合身是合身了一些,一会儿让娘帮忙把扣子往外头移个一两寸就行了。”
“那就麻烦蓉姨了。”陈娉婷脱着衣裳,下意识的说了句。
夏安茹笑她,“还蓉姨呢!该叫娘了!”
“啊呀~~~铁锤你干嘛?”陈娉婷举着手,看着突然拦在她和夏安茹中间的铁锤,很是不解。
铁锤道:“您是不是想推崔夫人?推出个好歹来,奴婢”会被你连累死。
“没有,别胡说。”陈娉婷尴尬的收回了自己的爪子,笑嘻嘻的拉住了夏安茹的手,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坐在了带靠背的交椅上,然后伸出双手,“安茹,拿出来吧。”
夏安茹转头看向了海棠,海棠从小包袱里拿出了个锦盒,递了上去。
接过锦盒,夏安茹便直接给了陈娉婷,“喏,小小心意,别说当姐妹的没想着你!”
“谢啦!”陈娉婷难得红了脸,她扫了一眼夏安茹的孕肚,点头道:“你的心意,我会好好用的。”
虽说夏安茹不相信,她的礼物陈娉婷会好好用,但是姐妹给面子,她自然也高兴,两人凑在一块儿,又说起了明日的事儿。
而陈将军的营帐里头,现在也是谈事儿谈得云里雾里。
作为男方代表,崔承允也被喊了来,听双方家长盘账。
“所以陈将军,您的意思是,咱们明天先来娶亲,然后等孩子拜完了堂,再一起来北营吃饭?”夏兆丰怕自己理解失误,便又重复了一遍。
五月的天,已经有些热了,陈虎此时穿了件直裰,胸毛半漏,斜靠在罗圈椅里头,看着好似不像在谈女儿婚事,更像是在说强抢民女的事儿。
听得夏兆丰又问一遍,陈大将军忍着不耐烦,微笑道:“是的,没错,亲家。”
要不是怕女儿好不容易有了着落,万一他发脾气,再把人吓走了,老母亲会砍死自己,按照他平时对下属的脾气,早就吼出声了。
这都说了几遍了,怎么还在问?!在北营吃酒,到底有啥难以理解的。
夏兆丰见姚蓉没说话,便也点头道:“那行吧,那咱们就不叫太多朋友亲戚了,毕竟军营重地,外人进出不方便。”
“到时候咱们拉了帷帐,令设地方摆宴席吧,以免互相觉得不便。”崔承允提醒了一句。
陈虎点头,“就这么办。夏百户家送来的羊啊兔子啊,今天你吩咐下头的人都宰了,明日煮了设宴用。另外再准备点儿饭菜,主要是酒要够!亲家觉得如何?”
其实夏兆丰倒是觉得,这么办倒也爽气,于是点点头,说这事儿既然将军想好了,就凭您的心意就是了。
可姚蓉却还有疑问,“陈将军,娉婷母亲奶奶都不在,咱们要给她们送个信,或者再等等她们”
“不用,”陈虎拍胸脯道:“这事儿娉婷母亲听我的,奶奶只会比我更着急。
以后俩孩子回了都城,让他们再设宴款待下亲友就行,不然还得皇上同意娉婷母亲奶奶才能动身来肃州,这来来回回的,孩子都说不定生下来我说这个是不是不合适?”
陈虎难得问了下坐在他对面,一脸不苟言笑的郑二夫人。
郑二夫人没答话,而是点了两下头,让他自己体会。
明日成亲的事儿,在陈将军的粗犷作风之下,很快就商定完了。
在姚蓉帮新娘改完了嫁衣之后,夫妻二人,便带着女儿往家回。郑二夫人还有事儿,在半道上就跟他们分了头。
回到富丰庄,几人看着家里头贴满每扇门的大红喜字,和挂满了院子的大红灯笼,还是有些懵圈。
安阳这就要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