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营帐帐门打开了。晴江走出帐门,拍了拍已经僵硬了的人墙。
“各位,辛苦了。里面没事了,你们都歇着去吧。青儿、意儿,你们都进来。”
侍卫们散去,青儿一步当先冲进帐中。
“夫君!”
不远处的人堆前,两个席地而坐的身影,齐齐打了个哆嗦。
“你该让她换个称呼”礼顷没忍住,叨叨了一句。
“怎么不是你家的换!”阿治不满,瞥了他一眼。
“夫君,你没事吧?”暖青早已急坏了,见阿治脸色苍白,更是焦心。
“青儿,我没事,只是有些疲劳。”阿治将自己的妻子拥在怀里,心中才有片刻安宁。
外面进来的三人,眼见帐内密密麻麻席地坐了二十余人,且个个捆绑得结结实实,低头垂眸,都非常惊讶。
这些人不敢抬头。虽然他们的獠牙消失了,神志也清醒了,但相互看见彼此,还是血红的眸子,诡异又瘆人。于是,他们个个都低着头,紧紧握着双拳,绷着身体,生怕自己再伤到其他人。
暖意面色凝重,营帐内也没有阿陆的身影,事态复杂,她又不敢多问。
“主上!”一声熟悉的呼唤声传来,暖意赶忙回头去看。
是阿陆领着圣族族长安隐一行人回来了。她家夫君虽然神色疲惫,但完好无损。两人对视,一片温情。她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才算安了下来。
“希纳族族长安隐,携族人,见过鄯善陛下,见过夏朝太子。”安隐一行人简单见礼。
“安隐族长,朕这般着急将你们请来,实在是事出紧急,还请见谅!”阿治还是坐在地上,丝毫不顾衣袍上沾染了污泥。
安隐看见地上的众人,心中已然有数。
“陛下,这批人可是自王都附近归来?”
“没错,他们前几日去往王都查探情况,今早回来就发生了诡异的变化。看样子,族长已经知晓了?”
“是,老朽已经知晓了一些情况。”
“朕的守府府兵,乃至亲卫,皆不擅长应付这类情况。眼前这些人,已经恢复了神志,驱除了魔气。只是尚需观察,能否请贵族族人,协助照拂一二?”
“事关重大,自是义不容辞!安素,你带着族人好好照拂这些英雄。”
“是!”圣女安素领命。
“阿孟留下,其余人随阿陆去安置吧。暖意,你与空濛协助圣女,一同帮忙吧。”阿治笑着看向暖意。小姨妹那紧张夫婿的神色,都写在脸上,又顾及场合,极力忍耐着。看得人有些心酸。
“是。”
十余人受命,领走了二十余人。帐内,顿时空了下来,只剩下六人。
安隐望了一圈,周围没有半张完好的椅子,便也衣袍一挥,席地而坐。
“前些日,老朽派出族人,前往‘死亡之口’附近查探。发现那片死地,短短十余日,已经扩散出了三十余里!无奈我等都无法进入,其中发生了什么异变,也无从得知。”
“这么快!已经扩散了三十余里?可还有其他发现?”阿治心惊。前几日,事出突然,礼顷他们回来,并未来得及详细诉说所见所闻。
“那队族人沿着整个外围,细细查探。一圈下来,竟发现一条自死地纵向而出的小路。小路漆黑,仅有一人宽,覆盖之处皆是死土,一路直冲王都方向而去。他们沿路追去,所经过的郡县乡野,白日里倒没什么异常。天一黑,却宛如地狱中倾巢而出的恶鬼游街!”
“白日里都正常,夜里都宛如恶鬼?这是什么病症?中邪吗?”暖青没有见到方才帐中的情形,只看见了那些捆绑着的人,包括阿孟,他们的瞳孔都是诡异的血红色。
“究竟为何会变成这样?族人可有找到线索?”晴江的手被礼顷紧紧握着,两人相视一眼,心中满是不安。
“我族虽擅于隐匿,这般情形下,族人也不敢靠得太近。经过梳理,老朽也仅仅能得出几点线索:
其一,人们异变的情况,只在那条漆黑小路穿过的地方发生,并未蔓延到其他地方;
其二,变异之人,似乎刻意留在原地,各洲县村落只有人进,没有人出;
其三,白日里,除了不离开当地,人们都是正常的吃喝谈笑。天一黑,个个瞳孔都会变成骇人的血红色,青面獠牙,如百鬼夜行般,一圈一圈绕着地界,直至天亮。
其四,有人看见,一个生人夜里入了异变的县门。没走多远,便被黑暗中的守兵咬住了脖子。并没有血腥的撕咬打杀,仅仅是咬住脖子。不过多时,那生人,也红了眼眸,留在了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