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问不得不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这本笔记上。
怎么说呢,纵览整篇笔记,其中有一部分的表述可以说相当奇怪。
如果虫纹的存在能够使得虫族维持基本的形体,就如同骨骼能够支撑起人类的形状,那为何疯子要把虫纹称作为枷锁?
枷锁,顾名思义,是为了限制某些行动的道具,代表了一定的压迫以及束缚。所以,能够维持虫族形体的存在,对于虫族整体而言,能够算是束缚或是压迫?
而在疯子的实验中,没有了虫纹的家伙只会变成一滩泥肉,连思维以及意识都变得模糊了——难道在疯子眼中,变成这样的虫才算是摆脱枷锁,走向自由?
商问紧紧盯着手中的笔记,然后,他将自己录入星脑的笔记从头开始,又大致翻看了一遍。
不。
疯子从来不曾将那些被变成泥肉的家伙称作“自由的存在”,倒不如说,他的字里行间充斥着的皆是冷漠与讥讽。
奇怪。
翻看这么一本奇怪的笔记,商问根本不知道对方想要表达怎样的思想与感情。
“难道关键部分在被划掉的内容里?”
整篇笔记有大片大片的,被疯子涂黑,划掉,或是被扯下的部分,商问试着将书页对准头顶灯光,尽力去看,也只能看到一团不知所云的东西。
这些部分超过了目前机器或是ai可以辨认的范畴,如果要去探究里面究竟记载了什么东西,需要耗费一定的技术以及大量的时间。
商问有点儿愁。
他自己并没有那么多时间,他也不认识能够进行字迹辨认或者是复原的虫,虽然每次单枪匹马出去做事时可以说是毫无后顾之忧,但碰上这种自己暂时处理不了的事情时,就颇令虫头大。
就在商问开始筛选自己认识的虫中有没有口风较为紧的虫时,将商问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的兰图祭则道:“这个可以交给我。”
商问略有几分惊讶地望向兰图祭,然后,秉持着对自家的小崽子无条件信任的原则,他将手中的黑皮笔记交到了兰图祭手里。
因着短时间内也无法取得什么进展,四虫的聚会也就此结束。
三号准备在军部内走动走动,增长一些见识,而米格二话不说打算回房间里休息。
商问与兰图祭缓步走出小型会议室,确定四下无虫后,他才压低声音道:“以你自己的经历看,你觉得疯子在笔记里写的东西有没有道理?”
兰图祭难得没有立即给出回答,而是在略显郑重的考虑之后,才答道:“他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为了增加其话语的真实性,兰图祭补充道:“就我目前使用能力的感觉来看,与其说虫纹是虫族身体的一部分,不如说它可能是有别于虫族的半独立的存在。”
这个观点再度开拓了商问的眼界,商问下意识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
兰图祭比了个数字二。
“疯子在笔记里提到了两点,第一,在剜去带着皮肉的虫纹后,他发现虫纹与身体的恢复速度并不一样,这虽然也可能是因为这两个部分的组织结构有异,但既然疯子将其写在了这本笔记里,我认为事情并非这么简单。”
兰图祭给足了商问思考时间后,继续道:
“第二,根据我自己与虫战斗时使用能力的经验,已经死去的虫并不会出现虫纹反应,同样的,被支配着操控的虫也极难受到操控。”
兰图祭将自己沉思许久的缘由缓缓道出。
“前者,是因为其躯体本身的生命力耗尽,无法为虫纹的操控运动提供能量,这一点与疯子的笔记相符,而后者……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们的虫纹在支配着的操控下变得更加稳定,从而变得更加难以掌控。”
虫族可以通过激活虫纹的方式来选择加强自己短时间内的身体潜力,这是毋庸置疑的一点。
而因着他们身上的虫纹一直都处于相对不稳定的状态,所以,才诞生出了像兰图祭这样的,能够操纵虫纹的怪胎。
商问不由得问道:“操纵虫纹的能力很常见?”
兰图祭摇头:“不,这是虫族有记载以来的第一例。”
商问:“……”
从这种角度来思考的话,他的小男友好像有几分可怕。不仅仅是虫族此刻现存的唯一一只s级的雄虫,更是打从有记载以来的唯一的一只可以操纵虫纹的雄虫。
如果不是兰图祭也会改变自己的虫纹,同样,雄虫的身份从一定程度上也能给予他部分保护,他都要担心这小子哪天会不会直接躺在了谁家的研究台上。
不过,如果按兰图祭的表达去思考。
“怎么有种菟丝花的感觉?”
“菟丝花?”
商问简单与兰图祭科普了一下地球的植物,在兰图祭沉思之余,商问觉得这个猜想可能有几分玄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