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灏的脸色阴沉如水。
那厢还在自满的菲尔这才注意到姜灏的表情好像有那么点儿不对劲。
菲尔嘻了一声。
他的声音像是缠绕着蜜糖的蛇,澄澈的黏腻的蜜糖自吐出的芯子上淌下,但那冰冷的触感却像是舔舐过了整个耳廓。
“如果没有这些家伙。”
“你觉得你能活过今天么?”
在菲尔的操控之中,他所在的房间内的所有电子产品都似活了一般,从关闭到启动,从启动到登入星脑,再从登入到投影电子屏。
直到今日的紧急新闻被打上屏幕。
直到那些离奇死亡的虫被投影在他眼前的电子屏上,直到死亡的场景与他近在咫尺。
而菲尔却则只会在他的脑海深处煽风点火。
“如若不是它们,那么此刻登上紧急新闻的可就不知是谁啦。”
明明他知道图片上那些死去的虫并不是他自己。
但不知为何,他却感觉脑子里充斥着不和谐的,像是信号不佳时所发出的杂乱的声音,像是死亡的声音。
他的手脚一片冰凉。
……
事情的发展,并不总会像自己所预料的那般顺利。
所以,即使姜灏曾动过与对方合力压制脑子里那古怪存在的念头,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即刻来到的死亡威胁前,他的心绪动摇得厉害。
黑发,金眸,看起来应该只是个少年模样的虫。
他究竟在哪里见过这只虫?
在菲尔的话的影响之下,感觉到有几分紧迫感的姜灏再度联系了宴会的主办方。
【我可以看一下当日宴会的监控视频么?】
如姜灏所料,对方显然陷入了思索。
其实私自索要参与宴会的虫的名单已经是相当隐私的行为了,若非宴会的举办者对姜灏还有几分情谊,同样,也顾虑姜灏是只雄虫,否则断然不会将名单交给他。
但姜灏不但没有领情,反倒更进一步,前来所要宴会现场的监控视频。
【我不太清楚您为何要这样做,但是,即便您是雄虫,我们也没法将监控视频交给您。】
啧。
姜灏的眼底带了几分阴郁之色。
虫族这漫长的寿命使得这些家伙都给养成了人精,成了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角色。
在这种情况下,也由不得他再多加考虑。
【你上次说的那批货物,我可以找到虫帮你脱手。】
【哎?!您?!】
那只虫似乎没想到身为雄虫的姜灏竟然还会注意这类事情,一时间反倒颇为惊讶,但在短暂的惊讶过后,那只虫颇为无奈地发来消息。
【不是我不愿意把它给您,而是我们也没有当时的录像。】
宴会的举办者简单向其讲述了前因后果。
简单来说,就是在宴会进行至中半时,宴会后的电子操控室不知被哪只虫成功潜入,并打昏了在总控室内的虫,破坏了监控设备。
姜灏:“……”
姜灏大致明白了始作俑者究竟是谁。
但,仅从菲尔的描述来看,那只虫应该还只是一只未成年的虫崽子,但其办事竟然能如此滴水不漏。
就在姜灏不知该从何处继续调查之时,宴会的举办者显然并不想放弃这个机会,连忙发来一条消息,试着挽留姜灏。
【虽然没有监控视频录像。】
【但据我所知,这里的工作虫,以及一部分参与宴会的虫曾拍摄了一些宴会相关的照片与视频,若您不介意的话,我将它们收集一下再统一交给您?】
姜灏相当干脆地给他回了个可以。
事实证明,在利益的驱动下,这些家伙的行动也相当快,不出两个小时,姜灏就从宴会举办者手中拿到了一些零散的照片的视频。
他几乎是以在毕业照上找自己的专注力来审视他得到的所有资料。
褐发,棕发,黑发……
灰眸,棕眸……
将手中的视频看完后,姜灏又一张一张地去审视他所拿到的照片。
猛地,他只觉得像是触雷般的,猛地直起脊背来,在照片的一角,他看到了一道相对成年的虫来说更加纤瘦的,并且身高也要矮一截的,具备少年体型的虫。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只虫拥有纯粹的如夜色般的黑色的发,与寻常的虫不同,那只虫将黑色的发用金色的环扣束成了细细一缕。
在那一瞬间,姜灏彻底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见过这只虫。
在他喝醉了酒,踉踉跄跄在商问的搀扶下打算搭乘飞行器回家之时,他看到了商问停下了脚步,他看到了商问驻足在原地,其脸上肉眼可见的震惊与惊慌活脱脱就像是一位出轨被抓的混蛋。
商问当时似乎想要把他从身上拽下来,借此洗清自己的嫌疑,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