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问下意识地想问什么意思。
但话还未出口,就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想找的虫就在附近?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见过这只可能被支配者操纵的虫?”
这下,反倒是米格用一种微妙的目光注视着他。
商问自知自己没有兰图祭那样思绪敏捷,所以被米格这么看也不觉得脸红,而正当他打算逼问到底之时。
他的肩膀忽然猛烈地开始颤抖。
是有的。
最具有嫌疑的,最有可能受到支配者操纵的,在他认识的所有虫中间,的的确确有那么一位,只是,因着他的私心以及曾经的经历,他一直有意识地不去将对方与支配者联系起来。
姜灏。
能与他一同分享过去的,他的同乡。
他不希望他的同乡会与支配者扯上关系,同样的,他也天真地觉得在有精神力的情况下,他们的身体并不会轻易地被支配者所侵占。
但不论从哪个程度来说。
姜灏都会是最有可能被支配者所操纵的虫。
毫无征兆地。
商问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在颤抖的吸气声中,他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
“如果他真的是‘容器’的话……我难道该杀了他么……”
当他决定加入军部,当他第一次登上战场时,他就明白他在军部的这一生要与死亡而伴。他要在战场上存活,就必须手刃敌人,他想让跟随他的部下存活,就必须带领他的部下不断依靠收割敌人的性命来取得胜利。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平静地接受死亡。
但不料世界就是这么滑稽。
非要让他与他在这个世界中唯一的同胞兵刃相向。
米格平静地看着商问。因着曾经的经历比较特别,道德标准以及感情标准都异于常虫的米格大抵不太明白商问内心思绪的激烈的矛盾。
但米格似乎也能读懂些许游离的思绪。
故而,在商问不解的目光中,米格起身,去不远处的储存柜中拿出一瓶看起来有几分渗人的翠绿色的药剂。
米格将手中的药剂隔空抛给商问。
商问将其接下,自顾自在手中打量片刻后,抬头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
在下落的过程中被飞行器接住的“姜灏”站在飞行器的边沿探出头来朝下张望,似乎想看清楚与他同时下坠的兰图祭究竟落到哪里去了。
“咦,这只虫子呢?”
“姜灏”盯着四周仔细看了看,但让他感到相当惊讶的是,按理来说,应该在他附近下落的兰图祭却像是消失了一般。
就在“姜灏”思考着要不要将飞行器降下去,仔细搜寻之时。
他忽然一个激灵。
在他背后,不知何时,本来应该掉下去的兰图祭双手紧紧扒住了飞行器的边沿,此刻,十指用力间,那黑发金眸的少年再度平稳地飞跃至飞行器平台之上,伴着“姜灏”忽然转身之际,兰图祭的刀也带着破空之声凌厉而至。
在刀锋即将再度割破他喉咙之际。
“姜灏”眼中的嬉笑也淡去几分。
于是,飞行器再度毫无征兆地倾斜,在警报声中,因着飞行器倾斜的关系,兰图祭所顺势劈出的刀的刀刃距离“姜灏”脆弱的脖子仍旧产生了一丝距离。
在这种情况下。
这一丝距离足以足以改变原本被既定好的结局。
“完啦完啦。”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姜灏”不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来开玩笑:“要是继续在飞行器上打架,这具身体的头迟早也要被你砍下来。”
话落之际。
“姜灏”的食指猛地向下一指。
然后。
他们脚下的飞行器便如骤然失灵般地,毫无征兆地迅速下坠,而在失重状态下,在金眸与琥珀色双眸彼此注视警惕的瞬间,兰图祭也好,“姜灏”也好,两者像是坐在棋盘两侧杀至最紧张阶段的棋手,在飞行器急速下坠之际,他们也在进行无声的博弈。
在飞行器坠地前最后三秒。
第三秒,两者几乎同时出手,兰图祭直接甩出了手中的刀,借着明亮的刀锋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之际,藏在刀后的他五指握拳,以最快的速度朝“姜灏”攻去。
第二秒。
“姜灏”在运用精神力之余,难得地在躲避迎面而来的飞刀后,用这具身体本身抗下了兰图祭的一击。
事实证明,a级的虫与s级的虫的确在身体素质上天差地别。
“姜灏”堪堪接下了兰图祭的一拳,但就其手臂本能上的颤抖上来看,这具身体也受到了相当的伤害。
最后一秒。
在兰图祭还打算继续以攻为守之时。
“姜灏”露出了熟悉的笑容,伴着眼中的蓝光一闪,纵身跳下了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