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所有的,故事的落幕。
以虫族的视角来看,这个故事兴许自有它完美的地方,但以人类的角度来看,商问却觉得仿佛有那么点儿遗憾哽在嗓子里,让他觉得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在瞥见贺君迈步向前走的背影时到达了顶峰。
那一瞬间。
商问想明白了他所察觉到的遗憾与那不确切的感觉究竟来自哪里。
他忽的开口道:“少将,你不难过么?”
眼前的青年的步子停了下来。
贺君自始至终都只用尊敬这两个字来概括他对团长的感情,但并非所有的感情与行为都能被这两个字所概括,都能被解释清楚。
敬这一字。
终究距离地位太近,距离真心太远。
而在他眼前,沉默了片刻的青年难得微微抬了抬头,看了看极远处的,战场之上的天空,随即,只道。
“也不是太难过。”
“虽然兴许也曾有过‘团长是雄虫就好了’这样的想法。”
“但若团长是雄虫,他就不会被世界培养成如今的样子。”
这兴许是名为贺君的虫相当难得的一次心声的吐露,他自始至终都背对着商问,因此,商问也无法透过那道仍旧挺直的背影去看那张脸上究竟带了怎样的表情。
而极为罕见地谈及这些的贺君只是侧过身来,看向商问,很是洒脱地笑了笑:“废物,停在那儿做什么,跟上。”
无奈之下,商问三步作两步跟了上去。
商问与贺君并肩而行。
兴许是开了这道口子,贺君也愿意与他多说一些内容。
“曾经我也去见了团长家的雄虫,并且与他‘和善’地交流了一番。”
商问:“?!”
贺君口中的和善究竟是不是真和善,商问的心中着实没底,但就贺君的反应来看,他应当与团长家的雄虫达成了一定的共识。
贺君又说了一些话语,他的话语没有什么逻辑,完全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说到最后,贺君为他所说的一切做了总结。
“我只要团长过得幸福就好了,其他的,对我而言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贺君的态度表达地相当明确。
以至于商问根本不需要再去询问贺君要将自己的想法与心情置于何处。
而难得地谈心过后。
贺君五指紧紧扣住了商问的双肩,带着几分“和善”的笑容道:“今天的事情就不必告诉团长了,知道没有?”
在贺君的威胁之下。
商问一个激灵,立即立正站好,向贺君行了个军礼后,恭敬应了声是。
……
虽然贺君自己好像看开了。
打商问却总觉得自己好像听了个不太圆满的故事,那种后劲儿骤然冲上来时,让他总觉得自己的心里不太舒服。
于是,在与虫攀谈间,他无意中也谈到了团长入籍的这件事。
但令商问惊讶的是。
不管团长与副团长之间传了多少脍炙虫口的八卦,但谈及这件事的所有虫都知道团长已经入籍一事,所以在平时的闲聊中,也并不会较真,只将其当做挺有意思的故事来看待。
商问:“?!”
在这一刻,商问才意识到只有他才是被蒙在骨子里的那个。
有虫笑的合不拢嘴,大力拍着商问的肩膀:“哈哈哈哈……你这也太不幸了,但凡和其他虫多说几句,肯定会知道咱们团长已经入籍这件事的。”
笑完了,他又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轻声在商问耳旁道:“还好你没把这事儿去和贺君少将说,否则可有你好果子吃。”
已经把自己的误会统统告诉贺君的商问:“……”
而在他们谈论时,又有一位好事者凑了过来。
“说到结婚,团长结婚的时候,听说贺君少将相当难得地,哭得特别厉害?”
与商问谈论的那只虫道:“是有这么个说法,但是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贺君少将泣不成声的样子啊,我怀疑这指不定又是哪个混账编撰的故事,借此欺骗我们的感情。”
好事的虫笑笑。
“但以团长和副团长的感情,这说不定是真的呢?”
与商问谈论的虫在片刻的思考后,觉得这话好像有些道理。
在对方好似被说动之前,商问果断逃离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果不其然。
第二天,作为不负责任在军区传播虚假八卦的代价,那两只讨论的虫满脸愁苦地背起了绕新兵营跑两百圈的惩罚。
商问长长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