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刮过喉咙,暖酒流入胃中,驱不散他心中的寒意。
西北边军日日在黄沙漫天的边疆守护的是什么?
他不断在自己心中反复问自己:大家坚守的究竟是什么?
守护大周疆土,守护大周百姓。这是边军誓死不休、宁死不屈、绝不后退的信念。到头来,竟然是个笑话。他们只不过是替达官显贵们守住了压榨老百姓的空间。
“你为何不逃?”庹荻酒碗顿了顿,“老板又在坚持些什么?”
芸娘眼眶中泪水逐渐堆积,最后还是掉落下来。
“逃?能逃去哪里?我原本生活在玉门关,得罪了王启林,拼了命也才逃到了这里,可那又如何?逃掉了?”
讨论群563743675
呜咽声传来,有些凄凉。
“这个世道,哪里不一样?不过是换个地方,被另一批人压榨罢了。”
她转头望了一眼沉默的老板,苦笑一声。
“他坚持什么?不坚持又如何,水源被夺,土地被夺,这客栈也要被夺,若是不坚持,什么都没了。我知道,他也想反抗,徐世豹的人每次来羞辱他,他的拳头都拧出血了,可又能如何?谁敢反抗,谁又有能力反抗。大家都一样,怒火、委屈、羞辱、不甘都只能憋在心里,要想活着,就只有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
庹荻再次端起酒碗,一饮而尽。他转头望着静正欲开口:“我……”
他轻轻叹息一声,“明明自身难保,明明修为不高,明明自己都活得不尽人意,却偏偏就是看不得人间疾苦……哎!”
静只是轻轻地点头,然后郑重其事的重新戴上了头盔,扣上了银色面具。
庹荻也跟着站起身,对着老板和老板娘微微笑,犹如一股微不足道的春风,飘入漆黑寒冷的夜。
他说:“温一壶好酒,等我们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