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原身的师父胡不鲁,严格意义上说,只是喂养大了师姐师弟俩,教给了他们入门的粗浅功夫。如果不是秦领,小银这辈子的武功根基便止步于此,永远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杀手,更别说修炼登顶了。
被她抱住的身躯僵直,大太监的后背果然比她偷偷瞧到的更加宽厚结实,紧密丰厚的肌肉牢牢地包裹着粗大坚固的骨骼,感觉像是贴上了一堵极平展又带着温度的墙。
秦领稍侧脸,深吸一口气:“不必如此。”
身披金色狐裘的陈小圆,好似一只娇小玲珑的狐猫,又软绒又乖巧。可秦领却不愿再伸手揽她,这丫头如此聪慧,必是清楚他之所想。
他并不否认,对小银的安排自有目的。同样,陈小圆的示好也是为了小师弟,而与他本人毫无干系。换做另外一个人,只要对他们姐弟俩施以恩惠,恐怕陈小圆也会如此乖巧地讨好吧。
思及此,秦领面容沉入阴翳,冷声道:“去吧,别耽搁了。”
夜深露重,一个姑娘家在大太监书房里待得太久,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陈圆这回认真谢过,也算了了一桩心愿,这才撒开手轻声道:“大人保重。”
偌大的书房里,熏笼灼烧的热浪挤走仅剩的几缕奶香,陈小圆的脚步早已消失在走廊尽头。
秦领搓了搓手,披着单衣来回踱步。
他生平第一次埋怨这座园子的建造者设计匠心,书房与卧房的位置刚好是正方形回字的对角线,而距离既离得太远,让人只能遥遥瞧个朦朦胧胧,又实在离得太近,以致于他能清清楚楚听见卧房里大丫鬟追着小公子按住洗漱,笑闹声,跑跳声,还有陈小圆柔和呼唤声,小银清脆的“圆圆姐姐”声,统统混合在一起涌入他耳畔。
然而,他的书房里只有炭笼里偶尔噼啪声,火星转瞬即逝,寂静清寥。
秦领本不喜热闹,更不爱跟人废话,可陈小圆一走,此时却觉得这个书房冷清得让人发烦。
他闷声坐在惯常坐的圈椅里,左侧坐不舒服,右侧坐也不合适,左左右右姿势换了个遍,终于还是站起身,往隔壁小隔间里的卧榻走去。x33
恰在此时,桌上一包物件落入眼帘。
他伸手抄起来,是那包松子糖。切,把本督当小孩子来哄不成?!有拿包松子糖糊弄人的么?
他嗤笑一声,又小心地打开折紧的纸包,郑重其事地拈起一粒松子糖,对着灯烛光线赏玩一番,最后放入口中。
陈小圆这个丫头,真是十分倔强。他是养不起她吗?非得自己出门挣钱?统共没几两银子的菲薄收入,又是何苦呢?
秦领重新坐回圈椅,口腔中芬芳甜蜜四溢,一双冷眸却望着炭火盆出神。
陈小圆的分析不无道理,可她对东夷人的警惕实在过重,为何一意断定是东夷舞姬带来的毒香呢?即便事实如此,她又是从哪里得出判断的呢?难道她曾经见过东夷人?
一时间秦领琢磨不透,恍恍惚惚的沉思中,只是“东夷人”这个词在他脑海中无比清晰地打转。有很多事情,一旦有了东夷人这个条件搭桥,便很自然能够联想在一起了。比如——
“圆圆姐姐,圆圆姐姐!啊——”一道孩童的哭喊划破夜空刺入秦领耳膜。
“夫、夫人!夫人你怎么了??”蜀琴清脆嗓音惊叫声紧跟而来。
一前一后两声骇然呼喊,将秦领彻底惊醒。他在圈椅上猛然弹起,打开窗,就听外面卧房方向乱糟糟的,大小丫鬟声音此起彼伏,又有小银哭喊师姐,已经乱成一锅粥。
同时,赵瑟沉稳声音穿破黑夜传来:“来人,找人叫老药头。我去请督主大人!”
督主书房窗页一闪,秦领轻飘飘落地,差点一脚踹翻飞驰而来的赵瑟:“大人!夫人晕倒了!”
秦领现在听到“夫人”二字,脑袋就嗡声一紧,这丫头刚刚不还是好好的吗?
“怎么回事?”
赵瑟简单扼要:“夫人刚刚陪小公子玩了两圈,忽然浑身无力,就、就抽搐了几下,倒地不起。”
抽搐,倒地不起?
秦领下意识望向外厅花桌上的小瓷碟,足尖不点地,直飞而起:“跟我来。”
赵瑟眼前一花,定睛看时,秦督主已踏过庭院竹梢,硕大身形已如一片秋叶一般轻飘飘落在卧房门口:“都给本督闪开。”
督主大人到了,慌乱成一团的丫鬟仆役终于定下心来,按大丫鬟吩咐忙碌起来。
小银见秦领来,顿时嚎啕:“哇——哇——我圆圆姐姐,要没、没命了!圆圆姐夫,你救救她,救救她!”
秦领听着“圆圆姐夫”就皱眉,随即又松开拧着的眉头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