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这番话有了些效果,便开始紧鼓。
“铁哥!所长已经承诺,帮你在镇农贸市场申请一个免5年租金的档口,你就跟你老弟一起做鱼生意,多好啊!那种‘人不人、鬼不鬼、饥一餐饱一餐、看到警察就躲路飞跑’的日子我也经历过,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是一点意思都没有!大家帮你,不是同情你,只是都希望你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我也愿意交你这个朋友,回来吧,咱兄弟俩好生聚聚!你看到那帮你建房的场面,我相信你一定会感动的!”
“你的话有点多,挂了哈!”
铁坨沉默了片刻后居然撂下了显得有些不耐烦的话!
虽然言简,但,话意,我大底上能琢磨出几分。
至少,他已经有了心动的臆想!
如果当场就接受我的邀请,就不是陈铁坨!
我坚信:他是在掩饰自己内心正处在人生十字路口面临抉择时的慌乱!只是不想这么快就让人撕开罩在他头上的那层飘渺的面纱!
回来时,故园已新,他已分不清东南西北,迈脚都是举步维艰!眼下,经过了几个月的适应,依然像一个路痴,还是分不清西北东南!
这片生他、养他的故土,居然没有他的一寸立足之地!
如果,他在出狱之前就选择了再次踏上亡命天涯的不归路,就不会把出狱后的第一站就选择了回家;至少,也要在外面要混得一身体面后再“衣锦”还乡,而不是像一条丧家的狗一样蜷缩在家里半月后再仓促地出走!
所以,他就像是一片被枝桠留不住的树叶,被迫选择了随风飘飞!
人生最大的不幸就是:活着,却失去了人身自由!被囚禁的人,无时无刻不在向往!
而没有经历过的人,是绝对体会不到那类失去自由的人群内心的焦虑与渴望!
所以,我更加地坚信:这一夜,他注定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