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初以为是庄内庄户,不尊他法令私自来观法,但看其身上穿着与气质,绝非庄中村汉能比,故此一个&ldo;你&rdo;字说完竟噎住。
黑衣人扫了一眼老道,又看了看整理包袱的非言,一言不发迈步走进殿中。
&ldo;咚……咚……&rdo;
立在梁上的程羽只觉得这来者每踏出一步都有震垮大殿的可能。
黑衣人来至到那颗泥胎龙头跟前俯身将之拾起托在手中,然后转身眯眼看向老道二人。
老道被盯得发毛,开口辩解道:
&ldo;不是我等做的,与我等无关,我等只是在这里祈、祈雨……不成想……&rdo;
非言在旁边急忙拉扯老道袖管,老道一惊才知自己开口就已说错了话。
这龙头是被雷劈掉的,而他二人在此祈雨,那风、雨、雷、电四相岂不都是他惹来的?
这口大锅从天而降地扣下来,连老道都开始怀疑自己刚才真的祈下雨来,才引的雷劈龙头。
哪知黑衣人并不理老道,好似知晓他压根就没那个本事,而是转头盯着被斩首的神像,不知是在喃喃自语还是在对老道说道:
&ldo;人无头可活耶……&rdo;
&ldo;啊?&rdo;
师徒二人都有些懵,这还用的着问吗这?
黑衣人慢慢转头盯着老道,缓缓开口道:
&ldo;人无头,可活耶?&rdo;
老道吓得向后退了两步,法案顶住他腰眼,他顺手从背后包袱里抽出那支乌木断剑横在胸前,还顺势将非言拨到自己身后。
&ldo;你要作甚?&rdo;
&ldo;人无头,可活耶!&rdo;
黑衣人这次的口气不再是询问,而且还带着几分急迫。
老道看着对方原本正常的双眼,忽然变成一副竖瞳,眼白占据了眼珠的大半部分,脑子一热,张口就来:&ldo;可……&rdo;
黑衣人闻言身上略松,眼珠也回复正常。
他慢慢在殿内巡视一番后回到老道跟前,将手中所托龙头举起,冷漠说道:&ldo;复原后,滚。&rdo;
&ldo;啊?哦,好。&rdo;
老道颤巍巍接过龙头,低头看一眼龙头脖颈处断面,再抬头时,眼前黑衣人已不知何时走出大殿,再一眨眼,竟已融入黑夜中消失不见。
非言拉了一把发愣的老道喊了声师父。
老道捧着泥胎龙头&ldo;啊&rdo;了一声后方才醒悟,对非言说道:&ldo;你我不会是在做梦哩吧?&rdo;
哪知话刚出口,非言便抓住老道手腕,向老道自己脸上用力扇去。
&ldo;啪!&rdo;
&ldo;嘶!小泼才寻死!&rdo;
&ldo;疼不?&rdo;
&ldo;……&rdo;
&ldo;师父,你说刚才那人是何来路?&rdo;
老道眯眼沉吟道:&ldo;来时带有腥味,兴许是水上的好汉,亦或者……唉,根本就不是人呐……&rdo;
&ldo;啊?&rdo;
老道叹息一声,低头寻思一阵后只觉得后背冷汗都已蒸发成阵阵寒气,终于叹口气道:&ldo;嗨!不成想惹来这场因果!也罢,就当积份功德。&rdo;
说完便指挥非言道:&ldo;快,端着此盆盂,小心莫把水泼了,去寻些土,要黄泥土,和成泥端来,不要太稀也不要太稠。
你我把这头重新装上然后就走,今天断不能在此过夜。哎呀,莫再发呆,速速去办。诶对了,莫被人看到!&rdo;
&ldo;哦哦。&rdo;
非言应声捧着原本作法用的一陶盂水,小心快步出殿而去。
老道看着非言的背影消失在院外土墙之后,又想起什么,赶忙也向殿外跑去,刚到门口又折返回来,拿起装着乌木断剑的包袱,这才嘟囔着出门而去:
&ldo;还得配上些许稻草才行。&rdo;
殿中只剩下程羽还在梁上,那黑衣人刚才在殿中四处巡视之时,也曾向梁上看过,其眼中精芒压得程羽动弹不得。
好在他麻雀个小,完全藏在梁后也没被发现。
待那人离开之后,小麻雀全身才松弛下来重新恢复控制。
程羽有八九分断定,刚才那黑衣人就是原登口中那头恶蛟的人形分身,甚至是真身也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