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玺淡淡抿着唇,眼角的温润在唐锦瑟眼里异常惹眼。
她把手中刚倒的那杯茶又放下,不满道,“我怎么觉着,我和离了你好像很高兴?”
这厮什么情况?幸灾乐祸?
心眼儿这么坏!
慕玺敛了敛眸,“有吗?”
“你没有吗?”他的笑都摆在脸上了!
正当慕玺摆手之时,旁边看诊的两个人连声叹气,“啧,你瞧瞧,现在来看诊的人,哪个不是来开安神药吃的?”
“哎哟别提了,那场面看得我触目惊心,现在一闭上眼,就是那大月氏后人血溅当场的场面。”
唐锦瑟耳尖,听得清清楚楚,挪了屁股坐过去插话,“老伯,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在说今日午时大月氏后人被五马分尸的事,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是头一次瞧见人被生生撕裂成五瓣儿!”
“是啊,说那个敌国罪犯当时眼珠子都要被勒出来了,当时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熏得天上的飞禽都掉了一地。”
两位老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唐锦瑟听了有些犯怵。
不是可怜卫霜霜,而是几个时辰前见过的活人,如今身首异处,让人有些发毛。
她抱紧双臂摩挲了下,心里直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刚要转身时,又听老伯道,“据说啊,那敌国罪犯死前还发了诅咒!”
“什么诅咒?”唐锦瑟心里有所猜想,估计又是卫霜霜骂她什么不得好死诸如此类的话。
却见老伯紧皱双眉,吞吞吐吐道,“她说,哪个王爷先得了子嗣,哪个王爷就会……弑父夺位!”
唐锦瑟觉得可笑,“荒谬!这种信口胡说的话谁会信?”
慕玺冷冷道,“有没有人会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的圣上会不会因此忌惮诸位王爷。”
慕玺说得不错,卫霜霜死前的这个诅咒,如同在皇帝的心口上插了一根刺,足以让皇帝跟他的儿子们离心离德的刺。
转念一想,卫霜霜的这个诅咒未免不是件好事,恐怕此后皇帝都得派暗卫暗中观察自家儿子的闺房事。
当真是一箭多雕,从今往后,沈屹坤和沈屹明谁还敢造娃?
只要皇帝老儿抽出手对付正派反派,那正派反派就根本没有闲心对付她。
妙啊!
唐锦瑟准备去后院拣药材的时候,忽地转身看着外面的街巷。
慕玺问道,“怎么了?”
看着一如往常的街道,她摇摇头,“没什么。”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刚才街巷里有什么东西“唰”地窜过去了。
可能是今日卫霜霜惨遭酷刑,害得她疑神疑鬼的吧。
慕玺顺势递了一碗安神药给她,“你是不是被他们刚才说的话吓到了?”
“也许吧。”她敷衍着回答,接过安神药就往后院去。
子时,靖王府。
晏秋在前面提着灯笼照亮前方的路,沈屹坤冷着个脸走在后面。
一回景澜院,他把大氅直接脱下扔在地上,晏秋连忙去捡,却听旁边下棋的陆子昇淡淡吩咐,“他现在在气头上,你先下去吧。”
晏秋瞥了自家主子一眼,见他脸色铁青像是随时要吃人,连忙把大氅放好就乖乖退下。
“你说你,刚从宫里出来就板着张脸,又是何必?”
陆子昇观摩着棋局,见那个冷面神不说话,又自顾道,“即便皇上听信了大月氏后人的诅咒,召你们进宫盘问子嗣的问题,你也是所有王爷里最不可能的那个啊,毕竟谁会脑子有病到跟孩子她娘和离?”
陆子昇的话像利针戳在沈屹坤的耳朵里,这看似安慰的话,非但没有平息沈屹坤的怒火,反倒让他越发鬼火冒。
毕竟陆子昇话里话外都是满满的调侃和讽刺,气得沈屹坤直接深呼了一口气。
“拜她所赐,现在宫里上上下下都知道本王被她和离了。”
今日父皇询问子嗣时,他拿出和离书的那一刻众皇兄皇弟那叫一个惊讶。
偏偏一个个还把和离书拿过去仔细观摩,分析签字的笔画顺畅和画押的深浅,他们一致认为唐锦瑟在签和离书时心情愉快无比,她的字迹顺畅得过头,甚至有种“老娘总算可以走人了”的既视感!
一想起这场面来,他就气得心火直冒,连忙倒了杯茶压压火气。
陆子昇嘴角一勾,“你还得谢谢她呢,幸亏她跟你和离,不然皇帝现在第一个忌惮的就是你!”
沈屹坤一记眼刀杀过去,“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这个陆子昇最近怎么回事,老是在他的心口上扎刀子?
他看着院外寂静的夜色,问道,“你办的事如何了?”
“办完了,她现在被逼无奈搬出了租住的院子,在京城里也没人敢租院子给她住,用无处可归来形容再恰当不过!”
沈屹坤颦眉,现在外面已经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