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祁阳脸色骤变。
少年的脸煞白，不可置信地看着段觉晴，眼泪划过他的俊秀脸庞砸在段觉晴的手背上，冰凉又滚烫。
“姐姐，你便是如此瞧不起我吗？”
段觉晴感觉自己简直是对牛谈情。
她叹口气道：“你应该知道，你拦不住我的，我想走随时随地都能走。”
“我不许你走！”
孟祁阳抱紧了她，不准她挣扎离开。
段觉晴皱眉：“你不要闹脾气，我说的是事实。”
“不，不是，我不听我不听！”少年固执的摇头，“姐姐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没人和你抢好嘛。
我自己抢自己不行吗？
段觉晴无语凝噎：“……”
孟祁阳把脑袋搁在她肩膀处，闷闷道：“我知道姐姐不喜欢我，也知道姐姐讨厌我。”
他顿了顿，“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段觉晴心头微震。
她不是没被人告白过，但是这样被一个将自己贬到尘埃里的少年告白的，却是头一次。
她伸手拍了拍孟祁阳的背，“别胡说八道。”
孟祁阳埋首在她脖颈之处，“我是认真的。”
段觉晴无语。
她伸手捏捏少年柔软的腮帮子，“不是配不配的上的问题，而是……”
“姐姐答应过父皇的，要陪在我身边，不分离的。姐姐，你说话不算数。”
道德绑架来了。
“你凭什么不准我走？”段觉晴气急攻心，“你有资格吗？”
他愣了愣，“我……”
“够了，”段觉晴冷冰冰地看着他，“祁阳，你要清楚，我们早就不再是从前的样子了，如今你已经是一国之主了，你身上担负的是千万人的性命，你不能再任性妄为了……”
她的声音很轻柔，却字字句句都敲进了他心底最深处。
每一个字都敲在少年的心上，令他心惊胆战，脸上血色尽褪。
孟祁阳终于慢吞吞松了手。
他的脸颊蹭着段觉晴的颈窝，呼吸洒在皮肤上热乎乎的。
他喃喃：“姐姐，你说的话，我一辈子都记得。只要你陪在我身边，我定会做一个好皇帝，好丈夫，好弟弟的。”
你想的还挺多。
孟祁阳看着面前的段觉晴，突然觉得有点难受。
他垂眸掩盖住眼里翻涌的悲痛和哀愁，用极度压抑的嗓音低哑道：“姐姐，你疼疼元宝好不好。”
眼泪随着少年的话，喷涌而出。
这一哭，仿佛将满腹的委屈全都哭了出来。
段觉晴：“……”
她呆呆坐在原处，不敢乱动，唯恐再触及他的泪点。
半晌，她伸手拍拍孟祁阳的脊背，温言安慰，“别哭了。”
段觉晴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竟然哭了？
孟祁阳仰头盯着段觉晴，眼睛通红。
他不想哭的，可是控制不住。
“我只想要你……”他的泪水顺着他修长的睫毛往下滴淌，他抓住段觉晴的衣袖，声音发颤，“姐姐，你当真如此狠心吗？”
段觉晴看着面前哭的不顾形象，眼圈红彤彤的少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种时候，总不能拿刀砍了这个少年吧？
这样也太残忍了。
“不哭了，有什么话好好说。”段觉晴哄孩子似地哄着少年。
你哭的我心慌。
孟祁阳抿了抿唇，乖巧地点点头，只是那欲落不坠的珍珠缀在他的长睫上，在盈盈月光发着光，刺痛了段觉晴的眼睛。
段觉晴看着狼狈可怜的少年，心尖蓦然一抽。
她叹了口气，轻柔擦拭着少年潮湿的睫羽。
“我不是狠心，我是怕耽误了你。”
“我知道姐姐是爱我的，不然怎么会遵守父皇的约定陪在我身边呢？”少年抬头，眼巴巴地望着她。
段觉晴抿唇：“那只是凑巧。”
少年不依，水洗过澄澈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段觉晴。
段觉晴投降似地提高了点声音道：“不许哭。”
孟祁阳看着面前月色下，时而温柔时而凶悍的少女，缓缓扬起唇角，眼里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来，他伸出手臂，抱住了段觉晴。
他将头埋入她的颈窝。温暖的怀抱和熟悉的香味，让孟祁阳闭上了眼睛。
段觉晴没推开他，任由他抱着，心头莫名的一阵烦躁。
少年喃喃地跟唐僧念经似地声音穿过空气，透过她的耳膜，“我便当姐姐是答应了，陪在我身边，永远不离开。”
段觉晴透过眼前的少年，仿佛窥见那个也是哭着说着不要离开的他的温柔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