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璇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崔大人身体看着还不错。”
碧玉轻笑了一声，对上林锦璇的视线，解释一句：“今日一整日，崔大人便为了各种事情跑来跑去，您方才那话，世子也说过呢。”
听到世子，林锦璇就想到自己从碧玉口中得知的事，问道：“哥哥如今在哪？”怎么就你来接我了？
她还以为下船之后，会第一时间看见林霄来着。
碧玉解释道：“奴婢说要来码头看看您会不会回来的时候，世子本也要一起来的。只明阳公子那边缺些人手，世子被拖过去帮忙了。”
“也是因着奴婢不好说您一定会回来，这才……”
林锦璇倒也理解，她跟碧玉的联系方式特殊至极，也无法与常人分说，哥哥没得到确切消息时，优先帮着处理一些事情也是很正常的。
她道：“既然如此，那便带我去哥哥那儿吧。”
碧玉问道：“主子不先回洛春园那边么？”
林锦璇：“左右这个时辰了，我且去找哥哥一同用膳，再回洛春园不迟。”
碧玉便也没再多言，侧首安排人先将林锦璇带回的东西送到洛春园去，又扶着林锦璇的手上了马车，却是直奔苏州大牢。
林锦璇一开始未曾看出不对来，只走着走着，掀开帘子看了看路，才问道：“这方向像是往大牢去的？”
碧玉：“是，这会儿世子恐怕正在牢里帮着处理一些审讯上的事。”
林锦璇：“……”
她以为……哦，这个时间点，好像确实审讯比较缺人手。
“怎么明公子负责审讯么？”她又问道。
碧玉：“是，听说明公子原想着去谢家那边，但是王爷让明公子来处理这边的事，明公子便就接手了这边的事情。至于谢家那边，是另外一位将军和崔大人的师爷一起去处理的，好像还要清点财产。”
言下之意，谢家也被抄家了。
林锦璇眉眼微动，“陈家呢？”
碧玉：“陈家暂时派人围起来，并未动作。”
事有轻重缓急，这会儿显然是谢家的事排在最前，陈家自然往后稍一稍，只让人看着不让人都跑了就行。
碧玉又道：“您是不知道，今日早上开始，有人听到谢家昨日夜里试图起兵谋反的时候，全城哗然。不少人都不相信，尤其是那些文人学子，跑到府衙门口讨说法，还帮谢家喊冤。”
“结果王爷只是露了个脸，什么都没说，那些人全部都哑了声音，一个字都不敢吭。”
碧玉没说的是，当时宣连瑾一身煞气，衣服都没换，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即便眼神没带什么杀意，只那么冷冷扫了一眼，就很吓人了。
嗯，能止小儿啼。
那些学子对着崔秦石这知州都能群情激奋，对着瑾王就一个个全是鹌鹑，恨不得缩着脖子当自己不存在。
“后来过了午时没多久，就开始有人跑到府衙这边来报案了，全部都是冲着谢家去的。”
谢家表面光鲜，又靠着文会不知道收揽了多少文人学子的心，但实际上谢家那么多人，即便面上几个都是风光霁月的，又哪里能做到个个都如此呢？族群大了，什么样的人都有，于是便也有人仗着谢家势力，背地里做些恶事。
林锦璇不意外。
谢家要真那么干净，她才会惊讶。
听着碧玉一点点将昨日夜里到今日发生的点点滴滴道来，车轮滚滚，没过多久便到了地方。
林锦璇下车时，抬头看了眼大牢大门，没有多打量，抬步便往内走。
守门的人并非她之前来时看见的狱卒，有些眼熟，只进了大牢后才想起是谁来，“这边看守之人都换成王爷军营里的人了？”
碧玉道：“世子说世家手段不少，恐怕有后手，以防万一就先安排了信任的士兵过来看守，原先的狱卒们则是被安排到崔大人那边帮着打杂了。”
林锦璇：“……”
挺好。
一进大牢，原以为大牢里会关满了谢家养的私兵，但林锦璇意外发现牢房里并没有比之前充实多少。
碧玉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解释道：“谢家养了三千多……精兵，昨夜世子……呃，把那些人招安了。”
林锦璇：“……”
林锦璇：……？
她哥？招安了？
林锦璇：“那不是没打起来？”
那也不对啊，之前碧玉与她说的是，伤亡近百人。别看近百人好像不是很多，人命变成数字的时候总是显得单薄许多，但若真看见近百人的尸身摆在面前，那其实是一个对常人而言非常恐怖的画面。
一些村落所有人口加起来也不过几十人，这个数字并不少了。
碧玉道：“死的大部分是谢家死士。”
林锦璇皱眉：“谢家还养了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