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郭开继续说些什么。
一队持到带剑的甲士,已经缓缓的站到了那稚子的身旁。
郭开咽了口唾沫。
下意识抹了抹额头。
双手尽湿。
罕见的没能放得一句狠话。
带着麾下之人,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片刻后。
“兄台搭救之恩,丹没齿难忘。”
身后一声呼喊。
嬴政停下脚步。
转头凝视着面前的燕国少年。
“燕国,丹么?”
嬴政笑了笑,却并不回头。
身后,少年的呼喊声再一次的传来:“兄台可否告知名讳,来日丹必登门拜访。”
“政,嬴政。”
“至于拜访,便不必了。”
轻飘飘的声音传到了那为名为丹的燕国少年耳畔。
待到他抬头之时。
才见得那位名为政的稚子,业已远去。
丹那清澈的目光,幽幽的望向远处:“嬴政么?”
……
便在嬴政相遇那个名为丹的燕国少年的同时。
大秦,咸阳宫。
范雎和嬴稷席地而坐。
案上所摆着的,仍是三坛杜康。
只可惜。
两人独坐。
却再少一人。
这边。
嬴稷略带醉意。
仰头将器中美酒一饮而尽:“自武安君走后,范雎你也离寡人而去。”
“这偌大的咸阳宫,想再找一人饮酒,竟成了难事。”
范雎笑而不语。
果不出其然,不过片刻,嬴稷复语:“不若复仕,再为寡人之秦相如何?”
倾刻。
范雎神色如常,只是拱手:“王上,范雎垂垂老矣,身衰体弱,岂能再任相位?”
嬴稷朗声大笑,指着范雎笑骂道:“你这老狐狸,还是这般不爽利。”
眯着眼睛。
思索片刻。
嬴稷却是突然询问道:“听说你这三年,都在教导白淑那丫头?”
范雎神色复杂,缓缓点头:“范雎一身本事,短短三年,已尽为淑儿所学。”
“眼下,淑儿已有当年武安君之风。可惜,终为一女子……”
谁料。
范雎不过一句之后。
嬴稷却又是大笑:“女子又如何?”
缓缓起身。
嬴稷将目光望向咸阳宫外:“你可知那丫头,在临行韩国前,对寡人说了些什么?”
范雎摇头。
便见得嬴稷目光灼灼,是一字一句道:“武安君之名,先且寄于寡人之处。待以来日,她会亲自来得这咸阳宫中。将这武安君之名,再次移回白府。”
范雎同样也是神色复杂:“倒像是那丫头,能说出来的话。”
而嬴稷眯着眼睛。
幽幽的望向远方:“若白淑真有武安君之能,寡人自然不介意。便让武安君之名再复于白府,又如何?”
说完。
嬴稷脸上的神色,便是彻底的郑重下去了。
转头望向范雎:“寡人欲攻西周。”
仅仅是一句话。
一旁的范雎,便是神色微变:“王上,那伊阙那边……”
眼下。
自秦攻得阳城之后。
列国皆是恐慌。
要中。
大秦此番攻下阳城。
于韩而言。
便不次于当年,武安君取得上党,长平。
从此以后。
韩国国都之新郑,便是完全敞开在秦军的兵锋之下。
若秦国愿意。
大军长驱直入。
要不了多少时间,便可直接兵临新郑城下。
于是乎。
在这般情况之下。
周天子姬延,以西周君姬咎为大将,联合除赵以外的列国诸侯,欲起得五十万大军,兵出伊阙,以彻底的阻绝秦军通往阳城之路。
按照原本的情况。
大秦自然要发得大军,阻止联军攻得伊阙。
然而此番。
嬴稷这秦王不但是不令秦军驰援伊阙,却反而掉转兵锋,去攻打一个小小的西周国?
这西周国。
并未周之正统。
眼下其实和秦、赵等国一般,都属于诸侯国。
近两百年前。
周贞定王崩。
其四子夺位。
短短数月间,其二子、三子,皆杀兄夺位。
其三子周考王姬嵬,恐长兄、仲兄前车之鉴复现。
便划王畿河南之地,封其弟揭于王城,建周国,疆域为瀍水以西、洛河以南,是为西周